第十章
第二天早晨,我一边开车去大学区警察局,一边听着收音机。德克斯特 戈登的比博普爵士四重奏正听得我心旷神怡,突然,“比利的舞步”停止了舞动,被一个狂热的声音代替了:“现在暂停我们的正常节目播出,插播一条最新消息。在对黑发交际花,我们称之为黑色大丽花的伊丽莎白·肖特谋杀案的调查中,有一个重要嫌疑人被捕了!之前,警方只知道他的绰号为“红”,现在,这名男子已经被确认为罗伯特·“红”·曼雷,二十五岁,是亨廷顿区的硬件推销员。曼雷于今天早晨在南门街一位朋友的家中被捕,现正拘留在东洛杉矶的哈伦别克警察局里接受讯问。在一份给KGFJ的独家新闻稿中,地方副检察官,此案中的警民联络员、干探埃利斯·罗说:‘红·曼雷是很重要的一个嫌疑人。据我们调查得知,他曾在1月9号开车将贝蒂·肖特从圣地亚哥带走,九天后,她的尸体在被折磨、肢解后扔在雷莫尔特区的空地上。这是我们一直以来希望和祈求的重大突破。上帝回应了我们的祈祷!”
这时,埃利斯·罗多愁善感的言语被一则痔疮栓的广告取代了:“痔疮栓,减疼宝。没有疗效,药款双倍往回找。”我关掉收音机,掉转方向,向哈伦别克警察局方向开去。
哈伦别克警察局前面的那条街被拦上了,前面放着“请绕行”的标志;一些巡逻警察正挡着不让记者穿过去。我把车停在警察局后身的一个小胡同里,从后门进了拘留室。在拘留室小过道的左边是些轻罪犯的囚室,一些酒鬼在那里支支吾吾地说个不停;右边的囚室关的都是重罪犯,他们凶狠地瞪着我。所有的囚室里都关着人,可是周围却一个狱警也没有。等我一打开通向警察办公室的门,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那景象看起来真象是警察局里所有的人都挤到讯问室前面的小过道里来了,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从讯问室的单面玻璃里往里看。罗斯·梅拉德平静、极具说服力的声音从嵌在墙上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我杵了杵身边的警察,问:“他招了吗?”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呢。梅拉德和他的搭档正轮班审问他呢。”
“他承认认识那个女孩儿了吗?”
“嗯。机动车管理局经过多方查证后找到他的。抓他的时候他没反抗。你想打个小赌吗?赌他有罪还是清白。你挑。我今天觉着特幸运。”
我没理他,轻轻地挤到前面,从玻璃里往里看。梅拉德坐在一张快被拍碎了的桌子旁边,一个长相英俊的家伙坐在他对面,他的头发是胡萝卜色的,梳着大背头,手里还摆弄着一盒烟。他看起来屎都快吓出来了;而梅拉德看起来就象电影里善良的牧师似的——无所不知,却又宽恕一切。
从扩音器里传来胡萝卜的大喊:“求你了,我都说了三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