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办公室就更热闹了。有人在门口挂了一条扯成两半儿的廉价的黑裙子。哈里·西尔斯已经喝得半醉了,正在跟打扫卫生的黑女人跳华尔兹,说她是真正的黑色大丽花,是自从比丽·霍勒迪之后的最好的黑人歌手。其他的警察在从哈里的瓶子里小口地喝着酒,打扫卫生的女人大声地唱着黑人福音音乐,正打电话的警察们用手捂着另外的一只耳朵。
本来很正常的公事公办现在也进入了颠狂状态。有些警察在查机动车管理局登记处和亨廷顿区的街道图,想找到跟贝蒂·肖特一起离开圣地亚哥的那个“红”的线索;其他的正在读她的情书,还有两个忙着打机动车管理局警察热线,核对李前一天晚上在小纳什的破安乐窝里扎营记下的车牌号登记信息。梅拉德和罗都不在,我就把我写好的盘问报告和一张字条放在了一个标着“实地调查侦探的报告”的文件夹里,字条上提到我发出的两个逮捕令。然后我就跑掉了,要不然没准儿哪个上一级的小丑又会非要我加入到他们的马戏中去。
因为没什么事儿干,我就想到了李;一想到李我就又想回到警察办公室去,那里至少在死去的女孩这件事上还有些轻松的气氛。再一想李我又很生气,因为我又想起了小纳什。这个职业杀手比五十个心怀忌妒的男友杀手可危险多了。我心里蠢蠢欲动起来,就接着去干我执行警察的任务,去雷莫尔特区搜索他去。
但我还是逃不开那朵黑色大丽花。
路过39街、诺顿路街区时,我看见一群傻呆呆的爱看热闹的人围着那块抛尸的空地瞪着眼睛看,还有一群卖冰琪琳和热狗的小贩儿忙着给他们拿吃的;一个老太太正在39街、冬香瓜路街区的一个酒巴门前叫卖贝蒂·肖特的照片,我就想,那个有趣的克莱奥·肖特卖了这些底片了,贝蒂欠他的那些钱也该算还清了吧?越想越生气,我只好抛开这个滑稽的小丑,开始工作。
我花了整整五个小时,沿着冬香瓜南路和威斯顿南路一路走,一路打听,给路上的人看纳什的照片,说起他对年青的黑人小姑娘的癖好,问他们见没见过他。我得到的所有回答都是“没有”和这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去抓那个把可爱的大丽花切成两半的家伙呢?”夜晚已经过去一半了,我不得不说服自己相信小纳什可能真的已经离开洛杉矶了。还不想回家睡觉,我就又回到了那帮演马戏的人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