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把头向后仰去,看着天花板、墙漆和红木墙裙。她吹着烟圈儿,说:“我那时象个小女孩儿似的迷恋你。过去,鲍比·德·威特和李总是拉我去看拳赛。我买速写本是为了不想象那些恶心的女人一样,为了奉承男人而假装喜欢。我喜欢的是你。喜欢你拿自己的牙开玩笑的样子,你保护自己不受击打的样子。然后你参加了警队,李告诉我说,他听说你告发了自己的日本朋友。我并不因此而讨厌你,这件事让你更象一个真实的人。佐特装暴乱那件事也是一样。你是我故事里的英雄,只不过这些故事是真的,由各种各样的细枝末节组成。然后是比赛那件事,尽管我痛恨那个主意,我还是让李去了,因为好象我们三个人注定是这样的。”
我想到十几句话要说,每一句都是真的,都是关于我们两个人的。但我没说出来,而是拿李当了挡箭牌。“你不要担心鲍比·德·威特。等他出来了,我会盯住他的。死盯。他不会有办法靠近你或者李的。”
凯将目光从天花板收了回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目光犀利,但深处藏着忧伤。“我已经不再担心鲍比了。李能对付他。”
“我觉得李害怕他。”
“他是害怕。但我认为那是因为他了解我的过去,李害怕他会让所有人知道。其实倒不是谁都有兴趣知道。”
“我有兴趣。而且如果我盯住德·威特,他恐怕没什么机会说话。”
凯站了起来。“对于一个总想得到些什么的人来说,你倒是个难对付的角色。我要上床睡觉了。晚安,德怀特。”
当我听到从凯的房间传来舒伯特(70)的四重奏时,我从文具柜里拿出纸和笔,开始写讯问伊丽莎白·肖特父亲的报告。我在报告里提到了他“一点儿毛病没有”的不在现场证明,他对女孩儿在43年与他住在一起时行为的描述,她被一个库克营士兵的暴揍,和她对自己那么多无名男友的夸耀。在报告里塞入不必要的细节可以基本上将我的思绪从凯身上转移。等我写完,我给自己做了两个火腿三明治,用一杯牛奶冲下肚去,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的梦里都是近期一些坏家伙的脸部照片;埃利斯·罗胸前印着重罪案的编号,代表着法律正义一面;贝蒂·肖特穿着黑白两色的裙子,也站在了他身边,有正脸和左侧面的样子。然后,当我想在报告表的空格处写下小纳什的藏身之处时,所有的脸都溶解在不断飞出的洛杉矶警察局报告表里。我醒的时候头很疼,心里清楚,那又是漫长的一天。
我醒的时候天刚亮。我走去门廊,拿起哈罗德快报的早报。头条是:“寻找虐杀案中的男友们,”下面正中间是伊丽莎白·肖特的照片。照片下注着:“黑色大丽花,”再下面写着:“今天,官方将调查二十二岁的伊丽莎白·肖特的爱情生活,她是暴徒杀人案的受害者。据她的朋友说,她的浪漫史改变了她,将她从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儿变成了个一身黑裙的女人,对男人痴狂的青少年罪犯,也即众所周知的黑色大丽花。”
我感觉到凯站在我身边。她抢过报纸,扫了几眼第一页的内容,轻抖了一下。她把报纸递还给我,问道:“这一切会很快结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