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坐着布朗查德的民用车向南驶去。他的车是一辆1940年出的福特单排座小型车,仪表盘下面装了一部违禁的双向无线电。我看着洛杉矶市中心的街景,李随口介绍着我们的工作。
“……我们主要是追踪头号下出逮捕令的犯人,有时我们也帮罗追踪一些重要证人。也不是很经常——他总是让弗瑞吉·沃吉尔跑他的差使,还有让比尔·凯尼格干点儿体力活儿。屎鸟,两个都是屎鸟。我们也有轻闲一点儿的时候,那时我们就去其他的部门帮忙追重要的犯人——地方法庭的案子。洛杉矶警局的每个分局都有两个人专门负责执行,但他们一般都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抓告密者身上了,所以我们就得去帮忙。有时候,象今天,你在罪案总结那儿听到点内容,或者从布告板那看到些热点。如果案子进展真是很缓慢,你可以帮警局的92位律师整理文件。一堆文件三块钱,整钱不找零儿。大股儿的财源来自从拖欠款项的买主那儿取回货物。我已经从H·J·卡鲁索·道奇和伊卡尔兄弟古董店那拿到了债务拖欠单,那些黑鬼都是些醉鬼,店里有职员们软,不敢去要。有什么问题吗,拍档?”
我使劲控制住了自己想问下面两个问题的冲动:“你为什么不干凯·雷克呢?”和“既然我们说到这儿了,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问道:“啊,你为什么不打拳了,当警察呢?别说那是因为你的小妹妹失踪了,抓罪犯给你一种秩序感。那套嗑儿我都听了两遍了,我才不信呢。”
李的眼睛依然看着前面的路,说:“你有没有姐妹?或者你很喜欢亲戚家的小孩?”
我摇了摇头,“我的家人都死了。”
“劳丽也死了。”我十五岁的时候就想清楚了。妈妈和爸爸大把大把地往寻人传单和侦探们的身上花钱,但我当时就知道她肯定死了。我过去总是想象她长大的样子。在毕业舞会上成为焦点,成绩全都是A,有自己的家庭。这样想总是让我痛心得不行,所以后来我就想象她长成了坏孩子。你知道,成了妓女什么的。那会让我觉得舒服点儿,但是那也让我感觉到我在侮辱她。”
我说:“你看,真抱歉。”
李轻轻推了我一下,说:“没事儿,因为你没说错。我不打拳,当警察是因为班尼·席格尔(Benny Siegel)逼得我。他买下了我的合同,吓跑了我的经理人。他答应我,如果我帮他打两次假拳,他就给我一次挣钱的好机会。我拒绝了,然后就当了警察,因为犹太人帮的一条帮规就是不能杀警察。但我还是怕得要尿裤子,怕总有一天他们会杀了我,所以,当我听说“大道-公民”案的抢匪不仅拿了银行的钱,还拿了班尼的钱,我就调查这件事,到处找消息,直到我轻尔易举地抓到了鲍比·德·威特。这改变了一点班尼对我的态度。他的二把手儿又跟他详尽地谈了谈,让他彻底改变了想杀我的想法,所以我又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好莱坞警探们。班尼现在是我的朋友了。总给我些赌马的建议。下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