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不断重复呼喊:“巴-奇!巴-奇!巴-奇!”我晃晃悠悠地走回我的那角。我吐出牙套,大口、大口地吸气;我向观众看去,知道所有的赌局都结束了,我要把布朗查德打成肉酱,然后在执行组的职位上、在过手的每一个法律程序上和每一笔帮人收回的货物或财产上榨钱,然后再用那笔钱把老头儿送到疗养院去,名利双收。
居安·弗斯克大喊:“打他!打他!”那些坐在拳台旁边的高官裁判们冲我咧着嘴笑;我向他们回了一个露大兔牙的巴奇·布雷切特式问候。弗斯克把一瓶水灌进我嘴里,我使劲咽了几口,剩下的吐在桶里。他在我鼻子下面塞了一个氨帽,又把牙套塞进了我嘴里——这时,铃声响了。
现在就是纯粹的小心防范的活儿了——我的长项。
在接下来的四个回合里,我跳跃,佯攻,从远处打刺拳,利用我的臂长优势,从不让布朗查德抱住我或是把我逼到围绳边上去。我将打击的目标集中在一点上——他眉毛上的伤——用我的左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撩那里。如果撩中了,布朗查德就会条件反射地抬起胳膊,我就靠上前去,用右勾拳打他的肚子。有一半的时候布朗查德可劲儿地反击,打中我的身体,他每打中一次,我的腿就软一点,我的力气就弱一分。到第六回合结束的时候,布朗查德眉毛上的伤口已经裂开,血流了出来;我呢,身体两侧,从腰线到胸腔都是伤痕。我们两个都气息奄奄了。
第七个回合是由两个筋疲力尽的战士打的一场堑壕战。我努力呆在外围,用刺拳攻击;布朗查德不停地用手套擦流到眼睛上的血,还努力保护伤口不进一步开裂。每次我走上前去,连续向他的拳头和腹部击两下,他就会给我的心窝印上一拳。
比赛已经变成了以秒计算的战争了。在等待第八回合开始的时候,我发现我的伤痕处布满了(从布朗查德的手套上粘来的)小血点儿;那一声声的“巴-奇!巴-奇!”吵得我耳朵疼。在拳台那边,布朗查德的教练在用止血笔擦他的眉毛,然后用胶布粘住耷拉下来的皮。我瘫坐在凳子上,整个六十秒的时间都使劲儿盯着布朗查德,想让他看起来象老头儿,要不然我恨不起来他,就不能在剩下的九分钟里得胜。
铃声响了。我踩着歪歪斜斜的步子向拳台中心走去。布朗查德又采取了蹲势向我进攻。他的腿象我一样地抖,我还发现他的伤口合上了。
我打出一记软软地刺拳。布朗查德看到了它的去势,可还是向我逼近,由于我的死腿拒绝后退,所以他的逼近挤歪了我拳头的去向。我能感到拳击手套上的带子划开了他的眉毛;当我看到布朗查德脸上流满了血时,我的胃抽筋了。我的腿撑不住了;我吐出了牙套,向后倒去,砸在了围绳上。一记右手的重拳向我打了过来。对我来说,这一拳看起来好像有好几英里远,我觉得我肯定有时间回击。我将我所有的恨都加在自己的右拳上,然后狠命地直打向我眼前那个该死的目标。我确定不疑地感觉到鼻骨的碎裂,然后我的眼前一片黑色和亮黄色。我向那刺眼的灯光看去,感觉我自己被抬了起来;居安·弗斯克和吉米·列农突然出现在我身旁,拉住了我的胳膊。我吐出一口血和三个字:“我赢了。”列农说:“小伙子,今晚没有。你输了——在第八回合被击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