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从地炉旁边捡出八根木柴,从里面拿出两根,在灰上面写出了答案。俊作看了,高兴地说:“对了!下面这个有点难了,十一减去四是多少?”
阿信用一块小木板把灰弄平整,在上面写上数字。
这时候松造走了进来,乐呵呵地说:“我过来煮你打的野鸡,野鸡很好吃啊!还是煮着吃吧,味道比烤了吃要好。小阿信,很好嘛!怎么样,这比起用木炭在木板上写字,要方便多了吧!”
“嗯,松爷爷的脑袋就是好使!”
松造笑道:“脑袋长在那里,就是为了用的嘛!”
“嗯,我去拿锅来。”阿信高高兴兴地跑出去了。松造赞叹道:“这个娃娃真是个好帮手,比笨手笨脚的丫头可强多了!”
俊作说:“她从小就一直吃苦,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只知道活着要吃苦受累,从来没有轻松过啊。”
松造苦笑了一下:“你到底还是和这孩子有了感情了!”
“……”
“可是等一开春……毕竟,阿信也有爹娘,他们肯定在为孩子担心呢!”
“我知道……所以我想尽量多教她点东西。等这孩子下山以后,恐怕再也不会有机会学习读书写字和做算术了吧?等着她的就是那样的生活啊!我想留给她一点东西,帮助她从那样的生活中挣脱出来……”
松造黯然地说:“可是,佃农的女儿,不管怎么挣扎,一辈子都只是佃农的女儿罢了。虽然很可怜,可也没有办法啊!不管这个孩子多么聪明,多么能干,世间的事都是注定了的啊!”
俊作却说:“这种不合理的时代,很快就会过去的。来创造新的时代的,就要靠阿信他们了。我希望阿信能够成为一个这样的人……”
“俊作,你是书念得太多了……你说的都是什么梦话啊?这可是你的坏毛病……”说着,松造不由得笑了,“反正,到了春天,咱们就得把阿信送回家里去了。你可不能忘了,咱们可没办法带着一个小累赘生活啊!”
俊作的脸色黯淡下来,不再说什么了。
阿信正在外面手脚麻利地把芋头的毛择下来,用雪水洗得干干净净。她脸上容光焕发,嘴里还高高兴兴地哼着:“啊,弟弟哟,我为你痛哭,你不能这样死去……”
诗里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阿信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夜深了,阿信家里,一家人都睡着了。突然,阿藤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打了一个激灵惊醒过来,惊慌地叫道“他爹!他爹!”
作造被吵醒,不耐烦地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
“我听见阿信在叫我……她在暴风雪里,叫着‘娘、娘……’我想过去抱她,可是不管我怎么拼命地走,总也够不着阿信……”
“不过是个梦罢了!就为这个还得把我叫起来!”作造烦躁地蒙上被子。
“他爹……阿信死后不能超度成佛,她不得安息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