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也许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才躲到这个地方的吧?俊作大哥哥从来不提起他自己的事,在阿信童稚的心灵里,也似乎隐隐地觉出了大哥哥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总觉得他和别的年轻人不一样……阿信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睡在稻草堆里很暖和,而这个青年人对她意外的关怀,更让阿信觉得温暖。
第二天,阿信来到松造爷爷烧炭的小屋里看望爷爷。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松造爷爷烧炭,说:“我爹爹到了冬天也去烧炭,可是我还从来没见过是怎么烧的。”
松造微微笑了笑,没有说什么。阿信又说:“爷爷,你一直在这里烧炭吗?”
“嗯,不过等烧炭的木头用完了,我就要到别的山里去了。”
“那么,大哥哥也要去吗?”
“是啊,这座山里的木头也快用光了,等一开春,我们就得换地方了。”
阿信无心地问道:“那下一次你们去哪里呢?”
一听这话,松造用锐利的目光瞥了阿信一眼,不高兴地说:“那怎么知道!”
阿信又问:“大哥哥没有家吗?”
松造有些恼怒地说:“这里就是家!”
阿信虽然是个孩子,也听出了松造爷爷口气不善,于是不再说话了。这时,山里传来猎枪的声音。阿信欢叫了一声“是大哥哥!”腾地站起来,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一溜烟地跑过去了。松造看着阿信的背影,懊丧地嘀咕着:“这个娃娃……等把这个娃娃送回村子去,马上就要搬家!要是她在村子里一说,可什么都完了!”
阿信踩着积雪,啪嗒啪嗒地跑到树林里。俊作站在那里,他的脚边躺倒了一只鹿,鹿血流出来染红了一块雪地。阿信惊讶地问:“这是大哥哥打倒的?”
“……”
阿信赞叹道:“大哥哥的枪法真好啊!”
一道阴影从俊作的脸上掠过。
俊作在地炉旁边擦拭着猎枪,阿信在一边托着腮看着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大哥哥,你是猎人吧?”
俊作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啊,我打死野兽,吃它们的肉,让松爷爷把皮毛拿到村子里换各种东西……看来,我确实是个猎人啊。”
“猎人说话就和我们不一样吗?”
俊作不解地看看阿信。阿信解释道:“大哥哥,你说话和我们不一样啊。”
俊作苦笑了一下:“是吗?”
阿信问道:“你认识字吧?”
“?”
“我看到你在看书……”
“……”
“我认识片假名,可是大哥哥书上的字和我写的不一样。”
“……”
“我要是也能认识那样的字就好了。”
“……”
阿信又自言自语地叹息:“要是能去上学,我就什么样的书都会看了……”
俊作问道:“你喜欢书吗?”
“我没有读过书……”
“……”
“大哥哥,你去过学校吧?”
俊作却没有回答,说道:“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