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的那一头,阿圭说道:“不好吗?奶奶偶尔也想出来转转的。去哪儿呀,这个……去哪儿不都一样吗?反正我总是陪着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时候,阿信从阿圭手里拿过话筒,对希望说道:“是我啊,嗯,我好着呢。好像有人在你周围说三道四的,让你也跟着受牵连了。我不是因为有什么不满意的事儿,才跑出来的,你就跟他们说是老人脾气古怪罢。钱……有啊,出来的时候,我就打算好了要待一阵子的,带够了钱。那么,你就把阿圭借给我一阵子吧,他非得跟着我,拿他没办法……好啦,再跟你联系吧,晚安。”
说完,阿信啪地挂上了电话。
夜深了,阿信和阿圭把腿伸进熏笼上的被里暖和着,阿信有点过意不去地说:“让你跟着奶奶去,其实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阿圭却说:“没关系,让我也来一起寻找奶奶在八十三年中失落的东西吧!”
阿信没有吱声。阿圭继续说道:“我虽然也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但是从来没有尝过缺吃少穿的滋味……虽然我知道‘贫穷’这个词,但真正的贫穷是什么,我却是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
阿信沉吟着,说道:“阿圭也有二十岁了吧?你生在了好时代……在你们这个年纪的人中,没有人能够知道真正的贫穷是什么样子啊……”
阿圭换了个话题说道:“奶奶,咱们去洗澡吧!我来帮你搓背。大澡塘可以男女混浴,所以我们能一起进去。”
阿信像个顽皮的小孩子那样,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温泉浴场,舒舒服服地泡在热水里。
阿圭惬意地说:“啊,这回总算有了泡在温泉里的感觉了!前几天因为弄不明白奶奶究竟在想什么,虽然来了温泉,但总是心神不定的,没有心情慢慢地泡个澡。”
阿信叹了口气,说:“年轻人一般都讨厌老人说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你这孩子真怪……”虽是这么说着,她的眼睛里却满是欣慰。
阿圭突然问道:“奶奶,你说的萝卜饭,是什么样?”
阿信一愣。阿圭解释道:“奶奶不是说小时候吃的是萝卜饭吗?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阿信微叹道:“那东西能好吃吗?佃农交了租粮以后,剩下的米不够全家人一年吃的,所以就把自家种的萝卜切成花生米那样大小,搀在米里一起煮成饭,萝卜的分量大概有米的一半多吧。那可没有什么好味道,可是肚子饿了的时候,谁又能说‘不好吃’这么奢侈的话呢?就算是萝卜饭,能吃饱也不错了呢!不过,别人家也都是吃这种萝卜饭,所以我当时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并不觉得这是贫穷,也没有受苦的感觉。毕竟那时候我才七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