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觉玛听她这样问,竟噎了一下,一时没有说话。早喻不由疑心大起,为什么从索杰大师到贡觉玛,每一个人都对流云尼玛的惩罚讳莫如深?西亚尔要将流云尼玛所受的惩罚千万倍施在自己身上,那是不是说,流云尼玛所受的,也是凌迟之刑?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贡觉玛竟似知道早喻心中在想什么,不等她开口问,自己先说了,“她到底受了什么样的酷刑,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要明白,如果西亚尔所受及得上她的万分之一,也就不会将自己封闭这么长时间了。”
早喻只觉浑身发冷,心底深处有说不出的恐惧。她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样的刑罚比凌迟更残酷?“我该怎么样才能找到西亚尔?到底我和无夏,谁才是流云尼玛?谁才能通过西亚尔的结界?”
想到这里,才发现无夏并不在身边,忙问:“无夏呢?她在哪里?”
贡觉玛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她正在与我对话。”
“什么?”早喻四下里看了看,午夜的湖面,映衬着月光,视野极好。这里除了贡觉玛与早喻,没有第三个人。
“别找了,她不在这里。”
“那她在哪里?”
“无夏此刻也在这湖面上,与我谈话,可是你却看不见她。”
“为什么?我不明白。”
“你现在所见的我,并不是我的原身,而是我的化身。佛教里有三万六千化身的说法,就和我现在的情形相类似,只不过我有十万化身。”
早喻咋舌:“这么厉害?那西亚尔呢?他有多少化身?”
“我们职司不同,所以所具的能力也不同。西亚尔,他的法力在于与别人的争斗,而我的却是与别人的沟通。”
早喻不再去理这些她弄不明白的事情,又问了一次:“到底我和无夏,谁才应该去找西亚尔?该去哪里找?”
“我想,你们两个应该一起去,有贡觉玛之歌的指引,你们都可以通过结界的。”贡觉玛用鱼尾轻轻划了一下水面,平滑如镜的湖面漾起圈圈涟漪。很快涟漪退去,湖面上出现了一片绵延雪山的影像。不同于达尔果雪山,出现在湖镜中的雪山高绝险峻,由顶至踵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狂风卷起的雪雾盘桓在山腰,炽炎暴烈的太阳却照耀着雪山顶上的万载坚冰,反射着闪烁夺目的七彩霞光。
早喻道:“咦,我梦见过这雪山,我曾走进去过,有人对我说话。”她忽然明白了,抬起头,注视着贡觉玛,问道:“西亚尔就困在这座山中吧?”
“是的,那个对你说话的声音,就是西亚尔。实际上,你早已经去过那里了。”
早喻盯着贡觉玛的脸:“是你的安排?”
“是西亚尔安排的。”
“那么之后我在梦中频频遇见他,也不是巧合了?”
“都是西亚尔的安排。”
早喻苦笑:“我还以为是贡觉玛之歌的缘故,总是在奇怪,为什么不管有没有带贡觉玛之歌在手腕上,我都会有那些梦境。原来,那些梦不是由贡觉玛之歌而来的。”
“那些梦,在远古时,就已被西亚尔放入了贡觉玛之歌,只有流云尼玛才能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