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只看到一对明亮的眸子。那样的熟悉,那是……“西亚尔!”她脱口而出。
无夏起初只觉得早喻静得出奇,过了一会儿,突然听见早喻叫了一声,似乎是西亚尔。她急忙回头,发现早喻瘫倒在后座,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看上去已是不省人事。
无夏忙示意边巴停车。两人过去一看,只见早喻唇色青白,呼吸急促,意识已经不清。边巴经验丰富,连忙用力掐住早喻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她“嘤”的一声回过气来。他探了探早喻的额头,并未发热,这才放下心来,吩咐无夏从后车厢中取来他早前准备的药箱,从中拣了两种,塞入早喻口中,和水吞下,又在她口鼻处套上氧气袋。见早喻呼吸逐渐平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无夏问:“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边巴皱着眉头:“这是高原反应,只是我没想到来得这么猛。所幸早喻没有发烧,不然才真要命。”
“我看我们是不是该回拉萨去?早喻的身体……”
边巴摇头:“来不及了。”他指指天空:“你看。”
无夏仰头,只见天空中彤云低且密,似已压在了头顶。云层中,隐隐见气旋汇聚,风大起来,呜呜地闷声响着,并不喧嚣,却挟着万钧之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看见了吗?大风雪已经来了。不出三个小时,所有的公路都会封闭,我们已经没有时间赶回拉萨了。”
“那怎么办?”无夏有些惊慌,“我们也赶不到那曲呀。”
“只有向前走,在八十公里外的多巴山谷,有牧人的补给站。”
无夏无奈,只得同意,望望双目紧闭的早喻,心中十分不安:“若不是我着急上路,早喻也不会这样了。我应该让她在医院休息的。”
“别担心早喻,她不会有事的。”边巴说得十分肯定。
无夏大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边巴并不回头,专心开车,一边道:“她身上有高原的气味,我有种感觉,她是从高原走出去的,回到高原就像回到了家。你说妈妈的女儿怎么会在妈妈的怀中出事?”
“可是,”无夏根本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不可能的。她从来就没来过高原,这是第一次。她原本与高原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看,她甚至不能适应高原的环境,哪里会有女儿对妈妈不适应的?”
边巴笑了:“我知道这说不过去,可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别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出来。”他停了一会儿,又道:“不过无夏,你也很特别。”
无夏忽然脸上一热,半晌才问道:“我有什么特别的?”
“你看你也是第一次来到高原,却一点不适也没有,就像我们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一样。所以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是流云尼玛的转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