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早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反复回忆孙老的故事,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令她觉得很重要。
西宁其实也位于青藏高原上,晚上从窗户望出去,星光出奇的璀璨,早喻前些天一直忙于探访孙老,根本没有注意过高原的天空,现在想到反正也睡不着,便索性下床,走到窗边坐下,专心数起星星来。高原的风是凉爽干燥的,这让从小在南方长大的早喻倍觉新奇,她望着没有受过污染的夜空,沐浴在爽朗的月光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似乎,她曾经常常这样注视着夜空。而且,早喻在心中想到,不只是夜空,还有夜空下的湖水、草地和山峰。
有一小会儿,早喻奇怪自己怎么会想到那些从来没有在她生活中出现过的事物,可是很快,她就沉浸在无限的遐想中去了。
夜风拂在脸上,似乎带着花香,她慵懒地闭上眼,感受着面颊上传来的麻麻痒痒的感觉。
“别闹,让我歇会儿。”她笑起来。
似乎有人在她的耳边吹气,她顺手一推,把旁边的人挡开:“让我歇会儿。”
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把眼睛睁开,给你看样东西。”
她反倒把眼睛闭得更紧:“才不呢,也不知道你又要用什么东西吓我。”
“这次不会吓你的,我保证。”
“骗人,你们兄弟几个,你是最狡猾的一个。”
“不骗你,不信你自己摸摸。”
一只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的手,她摸到一件温暖柔软的东西:“这是什么?”
“自己看吧。”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团红色,仔细看分明,原来是一条红色的绒腰带。
“腰带?”
“这是念青唐古拉赏给我的,我送给你。”
她展开腰带,细细打量:“你帮我系上吧。”
一双臂膀将她揽入怀中,替她将红腰带系上。
她低头看了看,抬起头迎向他深情的眸子:“好看吗?”
那眸子深深地注视她,眼中渐渐泛起笑意,那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她:“好看,我的流云是世上最美丽的人。”
早喻的头突然剧痛起来,她跳起来,发现自己刚才睡着了。是梦吗?她问自己,不由自主地向自己的腰间望去,仿佛希望那里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当然,那里什么也没有。早喻有些失望,坐在床上回想那个梦,似乎,那低沉的男音又在耳畔响起:“我的流云是世上最美丽的人。”
刹那间,一道灵光划过,早喻呼地站起来,喃喃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电话的铃声也石破天惊地响起来。
早喻拿起话筒,里边传出无夏的声音:“早喻,我是无夏。”
两人隔着电话,同时喊出一句话:“我知道了。”然后又同时静下来。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只听见咝咝的电流声在线路里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