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说:“是的。”
“还好吗?为何不回去?”
阿布说:“没什么,就想感受一下一个人过年的感觉。”
“小姑娘,你应该回去和父母亲一起过年,你让我担心。”
阿布说:“是吗?”
那边又停顿了好长时间,让人压抑的空白。
“新年好!”好长时间,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阿布说:“也问候你新年好,我能听到你那边的鞭炮声。”
“早点休息。”他说。
阿布说:“好的。”
说了再见,然后各自挂断电话。泪水早已滴落在话筒上。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就在他的城市里?那么渴望见到他,却又要说谎?……
外面一直在下雪。大朵的雪,飞舞在城市的灯光里,被鞭炮声震了震,往上飘扬,随后又往下飘落。
阿布去卫生间泡澡,躺在温水里哭泣。似乎过了很长时间,从卫生间出来后,阿布再次拿起电话。仍旧是他的声音。
阿布说:“我就在你的城市里。”
他问:“在哪里?”呼吸声加重。
阿布说了宾馆的名字。那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阿布放下电话,穿好衣服,化了点淡妆,将屋里所有的灯打开,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户旁阳台边的那张椅子上。轻轻闭上眼睛,想着他正在往这里来的路上,心跳加快。
他来了,穿着蓝色的休闲牛仔裤、红色的休闲羊毛衫、蓝色的毛大衣。他就站在阿布面前。他有些羞涩却又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他独有的魅力就在这样的矛盾里从那红色羊毛衫的最里层强有力地透射出来,完美地呈现在阿布的面前……
看到他的眼睛,阿布就看到了自己内心里涌动的激情,它像镜子一样清澈透明。他是阿布的影子,是阿布的灵魂。阿布把他画在视网膜上,无论是醒着或者睡去,他都在阿布的世界里存在着。
阿布相信,他什么都知道,阿布的眼睛早已经向他诉说了阿布想要表达的一切。无需语言。有些时候,语言无聊而又苍白。
林坐在阿布面前,他抽着烟,他不停地抽烟。阿布能看到他的上嘴唇在颤抖,不停地颤抖着。他的眼睛里有着一种拼命想掩饰紧张情绪的孩儿一样的神色。阿布注意到了那个让人心动的神情。
阿布渴望他能将自己拥进怀里。她需要那里的温暖。可他一直坐在那儿,他在逃避阿布的眼神。后来,他索性低下头去。低着头,抽烟。
他的面前就是一面镜子。他坐在那面镜子前和阿布说话,沉默,抽烟,咳嗽。镜子在写字台的上面。
阿布面对他而坐。面对镜子而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