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桂花陈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一个悠长精致的吻(8)
作者 : 罗勇




  其实我是从来没有看过流星的。在小的时候,奶奶告诉我,天是最大的,你如果用手指指着月亮的话,月亮婆婆半夜就会来割你的手。这对幼时的我来说是件很恐怖的事情,从那以后,月亮在我的心中就是一个披着黑衣满脸褶子的老太太,她提着一盏血红的灯笼在子夜的时候四处游弋,天明的时候背着满满一包小孩的手指头回月宫。我从此以后不敢指月亮,只敢怯生生的看它一眼。长大以后,慢慢的我连天都很少再看,我低着头走路,在那些大同小异的路前徘徊沮丧,不知所措。月亮渐渐的看得稀少了,星星更是千年才望一回,更别提流来流去的流星了。

  那晚我从晚上十一点之后就一直在打佳子的电话,结果电话一直不通,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我穿着棉袄和邵刚趴在十九层的阳台上,缩成一团。我不知道流星雨会在什么时候来,我也不知道佳子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出现。这段时间,她突然变得很多事,半夜的门也不再响了,偶尔通电话的时候,她好像一切都好。莫非是我的直觉有问题?我不敢确定。

  

   100.

  

  我又看见了城市。沿着霓虹的长安街往东看,那是一片嘈杂的地带,我感到自己被抛掷在了地带的边缘,跌落在八宝山的附近。

  

   101.

  

  北京的冬夜很冷,邵刚搬了一床棉被过来,我们簇拥着抽烟。小三和谢峰还在地下室排练,听说他们的录音小样被华纳看中了,准备签约,但还有一些音乐方面的问题需要在今晚处理好。我听了后直觉告诉我不会这么容易,无论干什么事情,总会有一些问题,像我们的生活一样,处处不完整。

  邵刚和我聊了一会冯娟娟。他说那个娘们在床上很带劲,他说那个娘们其实心地也不错,他还说那个娘们好像有点钱,他最后说那个娘们下个星期和丁哲结婚。我抬头张望着暗蓝色的苍穹,和那些亿万年前发出的光对视。

  一点半的时候,邵刚和我喝了一瓶多的桂花陈,他晕晕的说要睡了,我把棉被换给了他,披上他的大衣,我固执地继续趴在了阳台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他睡觉的要求非要一人坚守在这里。莫非我有了些尾哥的骨气?

  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尾生抱柱而死。一个叫尾生的男人与姑娘在桥下约会,姑娘或便秘或塞车,没有如约到达,洪水来了,尾生坚守在桥底等待姑娘,最后抱着桥柱活活淹死。最初我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这和信用没有什么关系,人到最后其实都是在和自己作对,尾生也许到最后是完全在和自己干上了。这里面的东西我说不太清楚,但我隐隐约约的能够感觉得到尾生的影子在今晚从我身上部分复活。

  
甘肃人民美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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