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桂花陈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没什么可脱的了(5)
作者 : 罗勇




  当时我记得有一个人对我说,工作、感情、房子三者缺得越多,漂泊感就越强。我愣了半天之后,对他的言谈一笑置之。但我知道,其实他已经扎中了我的某些痛处。房子那是肯定没有的,动不动几十万的数额,看上去感觉就像在和太白金星对视一样。而感情呢,又恰巧在那之前的半个月刚刚结束。一个叫青青的姑娘带给了我数年的欢乐,虽然散场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忧伤,可忧伤迟早会过去的。我坚信。但尽管如此,我每天的心情仍旧坏得就像条湿漉漉的下水道,整天不开晴。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起床,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拉屎。偶尔会有朋友过来,有的会喋喋不休地辅导我的生活,有的则一言不发,喝点酒就走了。谢峰来那次,正好是他们乐队从兰州演出回来,我在清晨的睡梦中醒来,朦胧中见到了他的身影,然后又转身沉沉睡去了。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走了,只有床头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十几根麻杆,他把它们堆成山形,那白白的烟卷就像儿时吃过的薄荷糖,模样乖巧喜人。

  

   16.

  

  那时候的深夜我一般都会选择去酒吧,那是因为实在没有太多有意思的事情。后来去多了,就形成了习惯,似乎它已经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凡是进入了生活惯性的东西,人们通常便很难再摆脱。当时的我就是这么一种状况。

  其实北京的酒吧是有些妖气的,它和上海、广州、深圳等地的酒吧都不太相同。那些地方的酒吧仅仅就是酒吧而已,人坐在里面,像它的附属品,严格来说和酒吧本身没有太多关系,而北京则不同,很多酒吧都是因为一些人而发出耀眼的光芒。这些人身体内部就带了一些难以琢磨的妖气,不是颓废,也不是堕落,而是“颓堕”——这是我个人觉得唯一能传递清楚此类气场而又不失原味的词。

  佳子颓堕吗?我很难判断这一点,我现在绞尽脑汁想要给她一个定义,却发现那是无比困难的。我只能说,在那天晚上,我遇见了一个美女,一个有点精神失常的美女。

  

   17.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从一个酒吧到另一个酒吧,沿着三里屯酒吧街一路喝过去。佳子后来和我说,她那晚也是这样。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喝了很多酒,虽然原因不尽相同。我是因为无聊、寂寞、空洞等类似的情绪;而她则是被多年男友遗弃,以一种绝望的态度在消耗酒精。后来分析起来,我们都认为她醉死的可能性比我更大。

  我们都喝到了这条街的一个中间点,在子夜二点多的时候我们相遇在一个叫“娱乐无限”的酒吧里。那是一个乡下人去的地方,放的都是些软拉叭叽的音乐,什么游鸿明的《下沙》,张艾嘉的《爱的代价》,羽泉的《冷酷到底》等等。以前我是从来都不去这种酒吧的,但那晚很可能是中了邪,端着一杯扎啤就跌跌撞撞地坐了进去。进去以后才发现:这里充斥着一帮三十多岁西装领带的男人和他们带来的雏儿们;也有一些来自亚非拉第三世界国家的老外在里面插科打诨;还有三四个老外围着一个戴着白色胸罩的妖娆女子跳着钢管舞。那姑娘可能是High大了,黑色的紧身皮裤包裹得曲线玲珑,而白色胸罩则好像没穿似的,在摇来晃去的诸多射灯里长发甩来甩去,其甩的力道简直就不像是在甩头,倒让我想起小时候工厂里的那些搅拌机,马达一开,就是无休无止。

  我正看得入迷的时候,一个老外搂着一个中国姑娘坐在了我旁边。那姑娘就是佳子。我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喝得太多了,几乎都分不太清谁是谁。一袭黑衣把她浮凸的身材包裹得很好,长发披下来的时候,看不清她的脸,我低头,想看得更清楚些。她把头发一甩,就只见在发隙之间一道暧昧而又挑逗的眼神杀将出来,那眼睛明亮,神采飞扬。我急忙按捺住心中的小鹿,匆匆别过脸去,心中还愤愤的骂了一句:“鸡婆”。
甘肃人民美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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