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的住处也就是她行医的地点。外间是诊断室,办公桌后面立着一个药柜,靠墙放着一张小木床,就是给病人做检查的地方了。里间便是她的卧室了,张医生不是当地人,据说以前是在县医院工作的,为何一个人到了这里,他不甚清楚。众所周知的理由是,这是组织的安排。
那天黄昏,他走到张医生住处时,门紧闭着。他靠门听了听,里面有哗哗的水声,证明有人。他便喊道,张医生,我来拿点药。里面便传出张医生的应答声,叫他等等。很快,门开了。张医生说,小纪,我就听出是你,小小年纪,犯什么病了?她一边问,一边在桌边坐下,从抽屉里取出听诊器之类的东西来。他看见张医生穿着的白大褂有些地方是湿湿的,继而他看见了屋角的一个大木盆,他反应过来,她刚才一定是在洗澡。这天气实在太热,他感到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在流,当然,肚子痛得厉害也是一个原因。他面对张医生坐下来述说病情。这时,他十分震惊地发现,张医生胸前有两颗扣子并没扣上,两个硕大的乳房的一部分暴露在他的目光下,使他感到目眩心跳。他想她一定是刚才为了快点开门,从澡盆里出来后,光着身子就套上了这件白大褂,并且忘了将扣子扣全。他当时非常为难,既不能提醒她,又不敢将目光直视,只好低着头述说着肚子痛的过程。
这是一次猝不及防的闪电,给他的成长史留下了雷击的印迹。以后,他每当看到她衣服的扣子就感到心跳,并且不可救药地想入非非。其实,这里的农妇在奶孩子时都是非常随便的。此前他曾不止一次地看见过年轻农妇撩起衣襟,露出胀鼓鼓的乳房来给孩子喂奶。面对这种场景,他从没感到过有什么性的触动。
然而这次,一种不经意的显露却震动了他,使他对那罩在白罩衫下面的身体感到强烈的向往。张医生已不复存在,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高大丰满的女人。他低着头,眼前出现的仍然是她光润的脖颈和顺势出现的隆起的半圆。
如今,这幅20多年前的画面叠印在董雪的照片上,只是更多了一种现代的野性。纪医生吸了一口烟想,这些都是摄影师的安排。
但是,摄影师怎么敢肯定,董雪死了?
37. 上午10点,我敲响了宋青的房门。
我右手提着一大袋水果,心里还在生表弟的气。因为今天一大早,我醒来时看见表弟已不在床上了。我以为他去卫生间了,可等了很久没见他回病房来,正在纳闷,他却提着一大袋水果回来了,我看见他虚弱的身子,不由得一阵火起,我说你不该独自溜出医院去做这件事。他却说,宋青病了,你去看望她,应该带点东西去。
我明白表弟陷入单相思已经有多深了,我真想让他不要这样,但却深感无能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