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家蓝墨在去年夏天就死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徐教授认真地回忆起他来到风动镇的情形。一个多月以前,他的学生开车送他到达这里时,就说过在这里会遇到一些搞摄影的人。他的学生说他如果想提前出山的话,可以搭这些摄影者的车出来。徐教授当时住在镇上,万老板给他安排了一间屋子,也就是刘盛和艾楠后来住过一夜的那间屋。镇上果然偶有摄影者出现,但都是呆上两三天便离开了。惟有后来遇见的蓝墨从不提离开这里的事。并且鼓吹他搬到疗养院的空房子来住。
从蓝墨的摄影活动来看,确与杂志上说的一样,他只关注死亡。徐教授就看见他对着路边一只死狗的遗骨拍了许多照。后来又说要拍摄镇东头那个死而不腐的老太婆,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未去拍摄。还有,他和艾楠这次被劫持,说是一个被他拍摄过的人死了,其家人找他拍摄。进了他的镜头就会死,这是不可思议的事。
一个和自己相处了二十多天的人,到头来发现他早在一年前死去,这种发现让徐教授毛骨悚然。摄影家蓝墨就住在他的隔壁,他想起半夜醒来时经常听见摄影家还在屋里走动,难道他是不需要睡觉的么?
徐教授想起一个朋友M的真实经历。M出差住在一家老式旅馆里,半夜时老听见屋里有人走动,开灯看又什么也没有。如此反复几次后,M突然蹲下身去看床下,结果在床下发现了一具尸体。
阴阳之间,真有什么感应么?或者有什么通道,让死去的人显形出来,你和他说话,做朋友,而你却看不出真相。
夜已经很深了,徐教授想起摄影家此刻正呆在艾楠的房间里,床上睡着一个陌生的婴儿。置身于如此可怕的情境中,艾楠却什么也不知道,这太危险了。徐教授想起摄影家反复劝他回房休息,他走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一种性命相关的紧迫感让徐教授必须去艾楠的房间看看。他抓起手电筒开门出来,漆黑的院子里寂静无声。手电光的圆圈照在草上、树上、廊柱上,然后是通向隔壁院子的狭窄通道。
艾楠的房门半开着,有灯光淌出来。徐教授探头往屋里看去,屋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个陌生的婴儿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是睡了还是死了。总之,空荡荡的屋里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徐教授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在这无人之地的夜半,艾楠和摄影家消失了,一种不祥之感使他难以压抑地大叫一声:“艾楠……”
漆黑的夜像海绵一样吸进了徐教授的叫声。然后又是寂静。
徐教授掉了魂似的站在艾楠的房门口,他用手电光在院子里晃动,荒草在摇曳,浓郁的芭蕉树显得阴森,他无端地想起关于芭蕉精的传说。
突然,一声微弱的“救命”声从黑暗中传来。徐教授全身一震,努力辨别着声音的方向。不一会儿,那呼救声又响起了一声,是女人的声音,非常微弱,好像是从房子后面传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