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你洗衣服去。”刘盛终于跳起来。抓起艾楠换下的脏衣服往屋外走。他必须离开房间,否则脑袋会爆似的难受。艾楠莫名其妙地望着他的背影,刘盛替她洗衣服。可是开天辟地第一次,看来,夫妻适当分离会增进感情这话没错,何况她这次还是遇险。疗养院外面的山坡下有一条山涧,不宽,水清亮无比。刘盛坐在水边长出了一口气,他望着泡在水里的衣物,流水和空气让衣物显得鼓鼓胀胀的,旁边还会吐出一两个水泡来。有凉风吹在额上,近处的风动镇和远处的山峦都显得异常宁静。他突然感到,他已经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既不要家庭也不要什么混蛋公司,这是多么诱人的境地啊,坐在水边,望着远山,那只像影子一样盘旋的秃鹰也消失了,山野之中,它本是没有什么尸骨可吃的。
刘盛舒适地睡在地上,闭眼听着流水的声音。他想起他害怕看见艾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的一次发生在去年冬天,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一个小酒吧呆到深夜才回家,进屋后看见艾楠已睡觉,他便轻手轻脚地睡下。即使这样有时也会碰醒艾楠,她会迷迷糊糊地问:“晋升的事今天有进展吗?”刘盛便说快了快了之类的话,那段时间刘盛所在的公司正在竞聘副总经理一职,艾楠认为刘盛作为公司资格最老的部门主任,应该尽全力去竞争这一职务,每天下班回家后,从吃晚饭开始到睡在床上,艾楠总是在询问他为此作了哪些努力。其实,刘盛对这一职务早已望而却步,他知道总经理并不欣赏他,他干吗自寻烦恼呢。但是,直接放弃有损一个男子汉的竞争力,他只好在艾楠面前支吾着,后来干脆借口公司事务忙,每天在小酒吧躲到深夜才回家睡觉。
然而,这一次躲避艾楠的性质完全不同,刘盛是害怕自己失手伤害她,对天发誓,他绝对发誓,他绝对没有要伤害她的动机。是她在梦中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使他混淆了两个自己的界限。
刘盛动手在水边洗衣,白裙紫衣,这是艾楠失踪时穿出去的衣服,此刻在水中漂洗着,像一个人匍匐在水中,刘盛在一失神间衣物便脱手而去,湍急的流水把它带走,刘盛没有立即去追,只是望着在水中沉浮的衣物漂去,然后缠在不远处的一块怪石上。
刘盛是在这一刻决定去约徐教授进山的,他必须先和艾楠分开才行,尽管好不容易才等到艾楠安全归来,但他已经不能陪她,他从水中捞起衣物时,感觉是一个软乎乎的人,这感觉让他崩溃。
27. 天已经黑了下来,艾楠孤单地躺在床上,她感觉到头昏脑胀,发冷。也许是下午洗头后吹了一股风的缘故吧。她当时就感到那风特凉,像是她前几天逃进山洞里时遭遇的那种冷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