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速运动有其自身的推进力。对速度说“不”需要勇气,当人们知道自己并不孤立、其他人也持有相同看法、也在冒同样的风险时,他们更易于采取断然行动。慢速运动提供了强有力的力量。每次当慢餐运动或减少时间学会等组织成为宣传焦点时,其余的人就更易于对快速提出质疑。此外,一旦人们在生活中的某个领域收获到放慢节奏的好处后,通常就会将其经验运用于其他领域。加州伯克利著名的圣地——北伯莱餐馆创始人艾丽丝·沃特斯也是慢餐运动的一颗明星,从2003年起,她便开始到处宣讲慢速教育的好处。普通人也纷纷开始上网;罗杰·金伯在发现从容性爱的乐趣后,减少了工作日程安排;对克拉莱尔·伍德而言,放弃保险公司高强度的工作同在家中教育女儿可以并行不悖;商业教授吉姆·休斯利用气功帮助自己在壁球场上放慢节奏,从而也学会了在咨询工作和教学中从容不迫;晚上关闭手机使银行家吉尔·汉考克受到某种激励,自己下厨做饭。“一旦你开始对工作中永不停步的心态提出质询,你就会对其他方面出现的这种心态提出质疑,”她说道,“你就会想深入每一件事情,而不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生活中这种若有所失的感觉强化了全球对慢速的渴望。然而,这“所失”的某种东西是否能比提高生活质量更进一步,仍是一个未决的问题。许多人发现放慢速度有其精神层面的意义;有人则并不这么认为。慢速运动所涉范围广泛,足以容纳这二者。无论如何,二者之间的差距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悬殊。放慢速度的巨大好处在于能利用时间和宁静对人、文化、工作、大自然以及我们的身体和思想做出有意义的联系——有人认为这就是更为美好的生活;有人则将其描绘为精神层面上的东西。
慢速运动无疑暗含对推动全球经济发展的自由的唯物主义的质疑,正是基于此,批评家认为我们承受不起慢速运动,或放慢速度将仍是富人的额外补贴生活方式。不错,慢速哲学的某些宣言,诸如替代医学,行人邻里社区,农场自由放养的牛肉等,并不一定见容于每一项现实生活中的预算;但有的则确实如此。多花点时间陪家人、朋友无须需要付出何种代价,同样地,散步、下厨、沉思、性爱、阅读,以及到餐桌上吃饭而不是坐到电视机前吃饭,更是如此。仅仅抑制仓促的冲动本身就是属于自由主义精神范畴的东西。
慢速运动也并非对资本主义充满敌意;相反,它为资本主义提供了一条生命线。全球资本主义以其现存的形式迫使我们无论以何种代价都要加快生产、工作、消费和生活的步伐。慢速方案将人和环境视为有价值的财富,而不是可以任意摆布的输入物,从而促使经济为人类服务,而非相反。慢速资本主义可能意味着较慢的经济增长,以及在为道琼斯指数所困扰的世界里艰难的推销,但生活不仅是将国民生产总值最大化或在你死我活的竞争中取胜的理念正在开始广泛传播,尤其在经济较为富裕的国家,愈来愈多的人在反思狂热生活的高昂成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