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对食物的态度因地区不同而各有差异。美国人花费在饮食方面的时间少于其他地区的人——大约为每天一小时,他们也更倾向于选购加工食品或独自做饭。英国人和加拿大人情况也相差不多。在欧洲南部,精美食品仍然被视为与生俱来的文化权利,然而,现在人们也在学习像盎格鲁—撒克逊人一样急促进餐。在将自己设想为世界美食之都的巴黎,专供快餐的咖啡馆抢走了过去小酒馆的生意。在法国第九郡的风味食品餐馆,午餐只需20分钟就可以打发,人一落座,立马倒葡萄酒,随即从微波炉里取出食物。在左岸的蒙塔朗贝尔酒店,厨师只用一个航空托盘提供仅有3道菜的午餐。
近两百年前,传说中的法国美食家贝拉·萨瓦琳说过:“民族的命运取决于他们吃什么和怎样吃。”今天这一告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恰当。在行色匆匆中,我们不讲究吃什么的科学,往往遭到惩罚。肥胖症比率之所以急剧攀升,部分原因正是我们将含糖和脂肪的加工食品狼吞虎咽下去。我们都知道产品没有成熟之前摘取的后果,用冷藏容器运输到世界的另一端,继而用人工方法使食物成熟:鳄梨从硬实到腐烂只有一夜的时间;西红柿味道如同棉絮。为了追求低成本、高营业额,工业化的农场对牲畜、环境甚至消费者造成了损害。如今,集约农业成为西方国家水污染的主要根源。埃里克·施罗泽在他的畅销书《快餐国家》中,揭露了批量生产的美国绞细牛肉馅常常被排泄物及其他病原体污染。每年因食用汉堡发生大肠杆菌中毒的美国人达数千人。这就证明,减少成本的工业化农场产出的廉价食物是错误的经济运作之物。2003年,艾塞克斯大学研究者通过计算发现,每年英国纳税人花费23亿英镑用于弥补工业农场给环境和人们的健康所带来的损害。
我们中很多人接纳了这样的理念:当我们谈到饮食,快就是好。我们很匆忙,希望进餐时间也同我们的节奏相匹配。但很多人已经意识到狼吞虎咽的民族特性的不足。在农场、厨房、餐桌,人们渐渐开始放慢速度,而领导者是一个拥有涵盖这一切的名曰“慢餐国际运动”的组织。
罗马是一个讲究美食的国家的首都。在一个个可以俯视由成片的郁郁葱葱的葡萄笼罩的托斯卡纳山脉的绿阴平台上,午餐一直延续到下午。当午夜的时钟在意大利到处敲响时,一对对夫妻、情侣仍在悠然自得地享用意大利熏火腿和手工制作的馄饨。但如今,意大利人常常加快进食的速度。年轻的罗马人更愿意手拿一只巨无霸汉堡奔走在路上,而不愿利用下午的时间自己制作新鲜面食。快餐场所已布满全国。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已丧失。尽情享受美食的文化传统仍保存在意大利人的心灵深处,这就是意大利处于烹饪缓慢运动最前线的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