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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第2章 舒缓是美丽的(7)
作者 : [加]卡萝·奥诺德




  或许慢速运动面临的最大挑战将是如何修补我们与时间之间神经质的关系。用以色列前领袖戈尔达·梅耶的话来说,教育我们如何“支配时间,而不为时间所支配”。或许已经通过雷达产生了这种关系。伦敦科学博物馆的时间馆馆长大卫·鲁尼负责看护500件精美的计时器收藏品,其中包括古代的日规、沙漏和现代的石英手表和自动钟等。不足为奇,这位戴眼镜的28岁的年轻人和时间之间有一种幽闭恐惧症般的关系。他手腕上带着一块精确的无线电操纵表,表带下有一根内置天线,每日可借助它从法兰克福接受到最准确的报时。假如手表少收到一个信号,表盘左下角就会出现数字1;假如次日没有收到信号,数字变为2,依此类推。这样的精确度让鲁尼确实深感忧虑。

  他告诉我说:“失去信号的时候,我就有一种真正的失落感。”当我们一同在博物馆的时间测量展台前闲逛时,我们提高了说话声,以便能盖过滴答响个不停的钟表声。“当手表上的计数器显示2时,我就感到忧虑;变成3的时候,我就把它仍进家里的抽屉里,虽然我知道仅仅是一毫秒之差。”

  鲁尼明白这是不健康的,但他却从我们其他人身上看到了希望。随着无线电操纵手表的问世,欢迎精确度更高的时钟的历史趋势最终宣告结束,但无线电操纵表也未能成为时尚的消费品。人们更愿将时尚置于精确度之上,如戴上一款瑞士名表斯沃琪表或劳力士表。鲁尼认为这反映了我们对时间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工业革命时期,当生活被工作控制时,我们便失去了对时间的控制,”他说道,“我们现在正试图反其道而行之。人们似乎达到了这样的地步,即不想将时间分割得支离破碎、越来越精确。他们不想被时间所困扰,或成为钟表的奴隶,或许有一点‘老板准时,我不想准时’的成分在内。”

  在我们会面几个月之后,鲁尼决定解决计时给他带来的困扰。现在他戴着一款20世纪60年代生产的需要上发条的手表,往往要慢5分钟左右的时间,他不再因错误设置的毫秒而感到焦急了。“这是我对过于精确的一种反抗措施,”他对我说。鲁尼有意选择了带发条的手表,以象征恢复对时间的支配。“如果你不每天上紧发条,表就会停,你就被控制,”他说道。“现在我又感觉时间是被我支配的,而不是时间来支配我,这让我觉得压力减少了。我不再那么行色匆匆。”有人则更为过火。在最近一次赴德途中,我的翻译就不戴手表的好处滔滔不绝了一番。他仍能审慎地守时,因为他的手机能显示时间,不过他以前对分和秒的那份困扰已有所减弱。“不再戴手表当然让我对时间的感觉更为轻松,”他对我说道,“这样更容易让我慢下来,因为时间并不总是在我的视线中对我说‘不,你不能慢下来,你在浪费我,得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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