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早期,基督教与犹太教传教士从道义上支持减少工作时间的运动,他们辩解说,工人需要更多的休息时间以滋润其灵魂。今天,同样的辩解又一次在世界各地的讲道坛回响。从Google搜索器我们可以查询到数十个反对魔鬼般速度的布道。2002年2月,加利牧师在纽约的罗彻斯特第一神派教堂为慢速哲学做了有力的辩护。在一个题为“放慢速度”的布道中,他告诉集会者,生活“需要紧张努力和加快步伐的时刻,但也需要不时地停顿——安息的时刻,让我们评估我们要做什么,需要以多快的速度达到自己的目标,更为重要的,为何如此?慢也可以是美的”。2002年,当著名佛教领袖一行禅师访问科罗拉多州的丹佛市时,5 000多人前去聆听他的讲演。他敦促人们放慢脚步,“从容地让自己生活得更深刻一些”。新时代宗教领袖也倡导类似的精神。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的缓慢应该是精神上的或“具有新时代感”的?在我们这个玩世不恭的世俗世界里,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包括我本人在内的很多人对任何为精神天堂打开大门的承诺都十分警觉。宗教信仰从未成为我人生重要的一部分,许多现代化的做法在我看来就是天堂。我想放慢速度却不想被逼迫着去寻找上帝或拥抱水晶球甚至接受占卜术。最终,缓慢运动的成功将取决于它能在多大程度上顺利地用减速者更为精神的倾向让我这样的人妥协。它也将取决于对速度说不的经济问题。有多少个人的或集体的物质财富(假如有的话)需要我们做出牺牲,才能使生活的速度放慢下来?我们能够或愿意承担这一代价吗?在多大程度上放慢速度?这是一种富有者的奢侈品吗?这些都是慢速运动必须回答的重大问题。
假如真要有所进展的话,慢速运动的赞成者必须根除对放慢速度的念头所持有的根深蒂固的成见。在很多地方,缓慢仍旧是一个粗鄙的字眼。只要看一看《牛津字典》对该词的定义就可见一斑:“不容易理解的,迟钝的,无趣的,学得费力的,冗长乏味的,懒散的,行动迟缓的。”这些措辞几乎都不是你愿意在自己的个人介绍中出现的。在我们被刺激兴奋起来的“快即是好”的文化中,涡轮式增压的生活仍是对以往慢速生活的最终战利品。当人们抱怨“我忙得不可开交,忙得都看不清自己的生活了,什么都没时间做”时,事实上他们的言下之意常常是:“瞧,我多么重要,多么兴奋,精力多么充沛。”尽管在速度与女人之间,男人似乎更喜欢后者,但男人和女人都沉浸在“我比你快”这样一种优越感中。当纽约人对美国其他地区的慢速生活赞叹不已时,其情感交织着一份骄傲和一丝怜悯。“他们好像总是在度假似的,”一位纽约曼哈顿区人以轻蔑的口吻说道,“如果他们试着像纽约人那样生活,他们就会被榨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