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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拉张大旗做张大虫皮
某日,小雨
作者 : 何明敏


  某日,小雨,公孙胜说,今天下三尺厚的雪

  

  晁盖的死,我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我就是有这个责任让他死,他不死,我怎么做老大。

  做老大应该有做老大的样,一个好老大可不是好做的,现在,许多人都不服我。我还得拉张大旗出来,让人都服我!

  用神仙是不灵了,公孙胜我也不用了。这混蛋竟然说今天下雪?

  在这段时间里,我和许多武夫们谈心,我就跟他们说一句话:朝廷可能知道了咱们的本事,要来给咱们官做。

  这就是我的一面大旗!

  其实,我是非常想做官的,我这个人奴性比较大,要是做官,还是希望上面能有个人管着我一点才好,但是上面只要一个就可以了,别太多。

  在那些武夫们看来,在哪里喝酒吃肉都是一样,只要别背人管着就行。只有林冲例外,因为他做过官,而且还是个窝囊的官。我这面大旗在他那里好像吃不开。

  据我所知道的,梁山上的武夫们也很喜欢去朝廷里做官,因为有人发肉给酒,不用自己下山去抢了。

  我的这面大旗就是顺应着众人的心理而竖起来的。

  其实,树这样的大旗都要考虑别人的心理。比如说,乐和子歌唱的好,但要是下山给老百姓来上几段赚点钱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如果那样,老百姓就不会那么信奉我们了。

  可以这样,就说是为了义演,找到他们村中的大户,让他们出钱。并循循善诱他们,这样做可是你的政绩啊,老百姓听了歌声,夸赞的是你们这些大户,而不是我们梁山。在这里,“义演”就是大旗,我们赚的是虎皮!

  有一段时间,山寨里缺钱,李逵饿的皮包骨头了,公孙胜也不念经了,而是上山挖草根,吴用的扇子是用鹅毛做的,见他一次就发现鹅毛少了一根,几次后,他手里只剩下个短棍了。

  鲁智深想下山去把武器卖了赚点钱花,武松天天饿着肚子磨刀,说要下山抢劫。

  我有点头疼,阴为当时为了赢取民心,我跟山下的老百姓说过,就是饿死也不动他们一粒粮食,谁能想到,山寨上的人比猪还能吃,那么多粮食一年就吃完了。

  主管财务的宋清找到我说,要不然把咱们贪污的钱先拿出来些?我当时就给了他一嘴巴,并曰:“哪有吃了再吐的道理?我让你当财务主管为的什么?还不是想让自己人控制财务,你倒好,现在想吃里爬外?”

  没有了别的办法,我只好把希望放在抢劫上了。

  但是,怎么能破坏我放的屁呢?

  巧立名目?

  对!

  我开了个会。

  “诸位兄弟们,你们都是武功高手,这点我是深信不疑的,但是,好枪要经常擦拭,好拳头要经常练习,自从来梁山后,除了吃喝就是嫖赌,我们的士气不行啦。我们要振奋我们的士气,怎么振奋?我们要让皇帝老人家知道我们的厉害,怎么厉害,不能去打他啊,那可是犯上。所以,我决定明天我们要进行军事演习,所有梁山上的兄弟们都要参加,我已经派人下山划了演习场地了,已经通知了那里的老百姓先撤走,等演习完了,再回家过日子。好事要趁早,不如我们现在就下山,这次演习的代号是‘梁山好汉玩抢劫’,就是要训练你们在敌人的后方到底能抢到多少东西,现在,出发!”

  这面大旗竖起来了,那是个宁静的夜,在巨变前夕的深夜里,喊饿声敲碎了宁静的夜,每个人都像下山的猛虎,每一家的食堂都成了他们的攻击目标。

  这次演习的成功,充分显示了我决策的正确性,我是个当之无愧的权谋家。

  晁盖身子是死了,可他的一点点威名还在,这可不能浪费。

  我得把他当成一面旗子,或者是挡箭牌,怎么说都可以,总之,我不能浪费一点一滴对我有用的资源。

  晁盖死后,我可没少拿这具尸体做文章。

  首先,我是“言必称晁盖”,阮小二偷了秦明的狼牙棒,秦明可是好惹的,我只能劝阮小二把狼牙棒拿出来,还给这个霹雳火。

  可阮小二竟然说我偏向秦明,还发下毒誓:就是把我扔到江里喂乌龟,我也不还他的棒子!”

  这可叫我怎么办?

  我只好把死晁盖搬出来了(当着阮小二的面在晁盖坟前大哭,鼻涕满脸):“晁盖哥哥,你走了,怎么就把我扔下了呢,你知道我有多难吗?您的老部下我像亲人一样对待,您的尸骨我像对待亲爹一样看护。晁盖哥哥,可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吧,你先走了,给我留下了一个摊子。他们都很好,也没有对不起死去的你,都很为大局着想,没有因为偷东西而影响了梁山兄弟们的团结。您生前嘱咐他们的话,他们虽然没有记得,但是都在履行着他们的做人原则,他们都是好人,我是王八蛋,我不应该活着,你起来吧,我替你去死。”

  我说到这里,赶紧给吴用使眼色,他就赶紧拽住我,我就往晁盖的墓碑上冲。阮小二老实了,无奈地摆摆手:“好了,我给他就是,不过,我看他的狼牙棒很像仙人掌,就把它埋在后山了,希望能长出一大堆仙人掌来,可惜的是,我现在不记得埋在什么地方了。”

  

  某日,大雨,公孙胜说晚上有大雨

  我一直以为这个混蛋的话根本就不可靠,所以,刚才上后山溜达了一圈,回来就成落汤鸡了。

  公孙胜这个混蛋!

  山上的大旗被我换了,用虎皮代替了以前的布!

  我本来想用这种方法给他们一个警告:别想做什么坏事(我认为的),但是,上午,几个武夫来找我说,那虎皮远处看,太难看了,再说了,就不曾听说有哪个山寨用虎皮做大旗的!

  我苦笑!

  原来,你用的计谋必须要跟对方的文化程度相当,否则,他鸟的根本就不明白,你到底在干什么。

  刚才打了个哆嗦,可能要感冒!

  往窗外看去,那面旗上“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在风雨中飘摇着,仿佛要落入尘埃一样。

  我突然有了一丝感伤。

  其实天有天道,地有地道,人亦有人之道,三道互相勾结,又互不相干。人若要行天道就是越俎代刨,天道自会行使自己之道,狂风猛雨即是他的道,山崩地裂就是地之道。而人只要安分守己就是自己的道了。

  其实天何用一个人来替自己行道?

  我们打这面大旗还不是挂着羊头卖狗肉?

  对那些武夫而言,他们就是想无拘无束,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而对我来说,我就是想用曲线思维来达到我做官的目的,我们虽然目的不同,但“拉大旗做虎皮”的这种手段是相同的。

  每个做老大的都在不经意间用这个方法做着很多事情,只是有的老大故意装糊涂罢了。

  世间拉大旗做虎皮的现象太多了,在我们梁山,几乎每天都在重复着这样的诡计,可是没有人说,没有人总结,没有人问,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因为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存在的,如何存在?吃饭!饭既然吃饱了,管那么多事情干什么?

  别忘了,中原人向来是现实第一、功利主义盛行的地方。

  我突然觉得晁盖的死全是我一手策划完成的,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愧疚心?我连自尊都没有了,难道还有愧疚心?

  这场雨还在下着,如果晁盖还在,我现在就不会觉得很孤独了,是啊,没有了对手的感觉就像没有了奋斗的目标一样,仿佛是在一个黑暗的大房子里,本来晁盖是在我前面指引我玩弄诈的一点光,可是现在,那光突然不见了,我的身体完全陷在黑暗中了,我没有了前进的动力!

  我怎么会有这些感想?

  我知道了!

  我正在高烧,可能是烧糊涂了!

  
大众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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