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8月13日,卡夫卡在布拉格他大学时的同学和终身好友马克斯·勃洛德的父母家里作客时,见到了菲莉斯·鲍尔(Felice Bauer,1887—1960)小姐。当时,菲莉斯·鲍尔小姐正在用餐。卡夫卡初一看她,见她颧骨突出,下巴长长的,脸上那像是碎开了的鼻子,淡黄色的头发显得有点儿僵直,还披着短衣,脖子裸露,丝毫没有女性的魅力,以为她是勃洛德家的侍女。等他就座后,他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才感到她根本不是这个样。
菲莉斯·鲍尔生长在一个上升的犹太小资产阶级家庭,本人精明能干,思想也独立解放,且很懂得自制。她先是在柏林的一家公司里任速记打字员,后来升为公司的代理人。卡夫卡与她认识后,就对她产生迷恋,觉得找到了追求的目标。卡夫卡当时可能随便跟她谈起去巴勒斯坦旅行什么的,于是他就在9月20日,借故给她写去一封信。鲍尔小姐也许是出于有意,仅仅只对他作简短的答复,此后就一直保持缄默。显然是在等待卡夫卡再次去信。于是,卡夫卡就竭力请勃洛德帮忙,去打动她的心。勃洛德两次给鲍尔小姐写信,声称他这朋友虽然经常显出病态的敏感,请她多加原谅,但他毕竟是一个与众不同、出类拔萃的人,希望鲍尔小姐能对他另眼相看。看来,勃洛德的信起了作用,10月23日,卡夫卡终于接到了盼望已久的鲍尔小姐的信。卡夫卡有了希望,从此就与她频繁通信,他每天给她写二三封、甚至四封信,几乎到了无节制的程度。这样,慢慢地,两人的关系就亲密起来,交谈也不再有什么拘束,卡夫卡甚至把鲍尔小姐看成是他实现爱情和家庭梦想的支柱了。1913年三、四月的复活节期间①,卡夫卡首次拜访了菲莉斯·鲍尔。一二个月之后(也有说是在十一、十二月的降灵节时),他又第二次去与菲莉斯见面。这次,在卡夫卡被引见与鲍尔小姐全家认识时,他心中就开始考虑,该如何向菲莉斯的父亲提出与菲莉斯·鲍尔小姐订婚的请求。这样。到了1914年底或1915年初,两人就正式订婚了。但是即使在通信频繁、两次见面这段期间里,卡夫卡对于与菲莉斯的爱情和婚姻,内心也存在极度的矛盾。
卡夫卡对文学是非常执着的,1912年9—12月,他正致力于写他的小说《判决》和《变形记》,他把这创作看成是高于一切的事业。卡夫卡坚信,全身心地投入创作,不受任何外来事务的干扰,是他作为一位作家的基本状况。他认为,不论哪一位作家,写作时,总是越孤单越好,越寂静越好,写作的夜晚更具备夜晚的本色才好。他觉得,中国清代诗人袁枚的一首诗正好表达了作家的这种基本状况,因此他曾把诗的大意写下赠送给菲莉斯;在寒冷的夜晚,我伏在书上,忘记了休息;我的绣金被单的香气已经消散,火炉也已熄灭;我那一直压着怒气的女友夺走了我的灯,问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他还这样向菲莉斯描述他作为作家的“理想的生活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