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了别人永远不该听到的话，”“我的耻辱已经在他面前暴露”。费德尔对自己的轻率感到羞愧。加上有消息传来，说她的国王丈夫并没有死，而且正与依包利特一起在回王宫的路上。这就是说，她要在迎接丈夫的时候，面对这个“洞悉我的无耻情欲的人”。“难道他会把我的情火对他瞒住？／难道他会忍住对我的深沉厌恶？／即使他沉默，我仍然问心有愧。”使她重新陷入绝望的深渊。“让我死吧！死能免去多大的恐怖，”这就是她的打算。
又是厄诺娜再一次“拯救”了她的女主人。她怂恿费德尔：“您怕他，那么您就先来把他控告。／把他能加在您头上的罪名反加于他”；“为了挽救您那毁坏的名誉，／我们必须牺牲一切，甚至是道德”。而且在费德尔“心烦意乱”不知如何自处之时，厄诺娜就直接来到忒赛面前，谎称依包利特向费德尔求爱，他的“罪恶的欲火”使费德尔厌倦，以致她“为可怜的父亲着想”，甚至想“一死了之”……
轻信的忒赛大怒，诅咒依包利特，呼唤神祗“替一个可怜的父亲报仇”，并不信依包利特的解释，下令将他永远放逐。
当费德尔得知依包利特被赶走的消息时，理性曾一度催促她“要竭尽全力去挽救他的儿子”，去对丈夫“把事情和盘托出”。但这时她无意中听说了依包利特真心爱着另一个女人。眼看着“他们无忧无虑沉溺在热恋里。／洁净清明的艳阳天统统属于他们！／而我可怜地被遗弃在天地之间”，一种“忍受莫大侮辱”之感使她这一善良的动机立即变成为嫉妒和仇恨，她就不愿再向忒赛说明实情了。直到得知依包利特的死讯，她的理性又重新占据上风。费德尔在悲痛、懊悔和自卑的折磨下服毒。临死之前，她把实情告诉了忒赛：“是我用无耻淫乱的眼光，／瞧着这正直善良的儿郎。／上天使我怀抱不洁的欲念，／可恶的厄诺娜完成了这一罪孽。”……
从上述剧情可以看出，《费德尔》里的人物关系复杂，外表的行动却十分简单，导致悲剧发生和发展的因素也都不是外来的原因，特别是主人翁费德尔，不论是对依包利特，或是甚至对忒赛和厄诺娜的所有态度的变化，都不是由于某些偶然性的事件起的作用，而全是人物内在的情感――她对依包利特的难以抑制的激情，是这无理性的激情使她不可避免地招致了悲惨的下场，也无可挽回地直接影响到其他人物的悲惨下场。
《费德尔》上演时，曾受到有些贵族和保守人士的攻击，说它有伤风化。最后虽然因国王出面干预而告平息，但挫伤了拉辛的热情，使他一度中断了戏剧创作。但历史是公正的。一部由当代法国学者集体编写的《法国文学史》中明确肯定“唯有拉辛的作品真正代表了法兰西的悲剧”。今天《费德尔》被公认为是悲剧史上最伟大的杰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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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辛：《费德尔》（华辰译），收《拉辛戏剧选》，上海译文出版社1985年版。
插图说明
1、作者像。
２、法国古典悲剧大师拉辛。
３、古希腊瓶画上描绘的希波吕托斯赶着马车经过萨兰尼克海湾的情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