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个月以后,她的愿望实现了。爱伦·坡租来一所独楼建筑的农舍。外面绿草如茵,像毛毯似的平滑,花园里有一丛丛大丽花,一畦畦木犀草,风景宜人;室内简陋的摆设仍然是那么的精致而独特,鸟笼里饲养着热带珍禽,一片春天的气息。爱伦·坡和友人可以自如地去室外散步,也可以自在地在室内聊天。但是弗吉尼亚未能享受几天。1847年1月29日,她的病情恶化,第二日就去世了,年仅二十四岁。
爱妻的逝世,给爱伦·坡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先是发了高烧,经常谵语,这部分是由“极度的身心痛苦”引起的;随后几个月里,他更是精神瘫痪,友人来访时,他强为应对,他们一走,如他自己说的,“就是长夜来临”。有一天夜里,据说他从床上起来,到处游逛,最后来到弗吉尼亚的墓前。跟随他后面的姨母默默地陪着他坐了好几个钟点。还据说有一位寡妇使他联想起弗吉尼亚,于是他就每天都去拜望她。不要以为爱伦·坡在妻子死后对性生活有所渴求,传记作者指出:“他一生对此都看得很淡。”爱伦·坡一贯所追求的幸福,就是他在《阿伦海姆的产业》一文中说的,是这样四个基本条件:大自然中的生活,一个女人的爱情,摆脱一切野心,创造一种新的美。他与许多女性的接近,全都是精神上的,他甚至与女人谈到结婚什么的,也只是玩笑话。一次,他又说起要跟某位女子结婚,但他却喝得烂醉,惹恼了那女子的亲人;当朋友们来祝贺他时,他竟毫不在乎地说:“你们可能看见了结婚预告,但请注意,我不会结婚。”法国著名诗人夏尔·波德莱尔评论说:“他就是这样借助恶习来摆脱对亡妻的不忠,她的形象一直活在他心里。”
的确,爱伦·坡始终不会忘却他亲爱的表妹和理想的妻子,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女性弗吉尼亚。他很多作品中的女性,都是一个个形象光彩照人,说话有如音乐,但总是受尽疾病的折磨。不需多说,这就是他的弗吉尼亚。他的诗作《安娜贝尔·李》(Annabel Lee,1849)写的也是弗吉尼亚,他的小说《艾雷奥瑙拉》(Eleonora)则是从一个独特的角度写了弗吉尼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