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多芬于1795年题献给法国作曲家和小提琴家鲁道夫·克莱采的《克莱采奏鸣曲》(《A大调钢琴与小提琴奏鸣曲》)是一部感情十分强烈的乐曲。法国大作家罗曼·罗兰精通音乐,因创作描写像贝多芬那样一位德国血统的音乐天才约翰·克利斯朵夫的长篇小说 《约翰·克利斯朵夫》而荣获1915年的诺贝尔文学奖。他对贝多芬的这部乐曲曾作过这样精辟的解释:“……全曲的第一与第三乐章,不啻是钢琴与提琴的肉搏。在旁的‘二部奏鸣曲’中,答句往往是轻易的、典雅的美;这里的对白却是一步紧似一步,宛如两个仇敌的短兵相接。在行板的恬静的变体曲后,争斗又重新开始,愈加紧张了,钢琴与提琴一大段急流奔泻的对位,由钢琴的宏亮的呼声结束。‘发展’奔腾飞纵,忽然凝神屏息了一会,经过几节柔板,然后消没在目眩神迷的结论中间。——这是一场决斗,两种乐器的决斗,两种思想的决斗。……”谢尔盖·托尔斯泰也曾回忆,说他父亲对这部“奏鸣曲”的第一乐章急板所表达的感情,有这样的感受和理解:“他说第一部分的序曲向我们预示了后两乐章的重要性;然后第一主题所表现的不安的激动,和第二主题所表现的克制的渐趋平静的感情,都渐渐引向结束部分的强烈、明朗甚至粗鲁的旋律。”
紧张的“肉搏”和“决斗”,强烈的“不安”和“克制”……是什么感情搅动着托尔斯泰,使他这么激动,心灵受到这么大的撞击,然后在这种激动和撞击中孕育出新的创作灵感?
伟大的托尔斯泰创作时总是伴随着他心灵的不安宁。熟悉托尔斯泰创作的读者都知道,在这位伟大作家的作品,特别是他的几部最重要的作品中,至少有一个人物,在精神危机和精神探求上,就是作家本人的化身,如《战争与和平》中的皮埃尔·别祖霍夫,《安娜·卡列尼娜》中的康斯坦丁·列文,还有《复活》中的聂赫留朵夫公爵,不论从他们的思考,从他们灵魂的煎熬看,他们都是列夫·托尔斯泰。在这次孕育一部新小说的过程中,作家的精神危机和精神探求又一次在主人翁的身上得到了体现,获得了升华。
当然,把托尔斯泰跟《克莱采奏鸣曲》的主人翁瓦西里·波兹德内歇夫完全等同起来,无疑是不正确的,很多事情两个人也都对不上号。但是波兹德内歇夫的有关婚姻和“性”的看法,很明显是表达了托尔斯泰在创作这部小说那段时间的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