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眼泪都流出来了。眼泪慢慢地滑过脸颊,苍子笑着笑着,哭了起来。不明白为什么会哭,反正就是觉得自己好可怜。
哭过一通后,苍子好长一段时间呆呆地坐在床上。然后想起了留在福冈的苍子。
那个人为什么要和自己互换生活呢?这样自由自在、予取予求的生活,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苍子用手擦去脸颊上的泪水。
也许是没有得到他人的爱吧?没有被人重视、受别人的保护、被别人担心吧?
如果是这样,也许那个人暂时不会回东京吧,苍子想。
河见爱着自己的妻子,视她为自己的女人,时刻监视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只要妻子稍稍对两人生活之外的事物感兴趣,他就毫不留情地加以制止。两人的世界就是全部,其他的事情必须排除。
按照一般的想法,这就是幸福的生活。不论何时,身边都有一位为自己着想的人,不停地告诉你,这个世界有你真好。这样的人还会感到不幸吗?什么都不想,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吃、笑、工作,然后睡觉。只需要这种生活的话,这确实是幸福的生活。
苍子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这种生活,也从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压抑着自我,直到另一个苍子出现在眼前。
苍子想,这是不是在强求不应该有的事呢?有了更多的自由,就会寻求心灵的依托;被人深深地爱恋,就会感到那是束缚。
离约定之日还有二十天。苍子心想,到了那一天,假如那个人提出想继续留在福冈,那该多好啊。这么一来自己就能成为佐佐木苍子,继续过着自由的生活。
但是,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习惯了这种自由生活的人,是不能容忍河见那强迫式的爱情的。最初几天,也许她会陶醉在浓浓的爱意中,可一旦河见打了她一顿,她的美梦就会立即清醒。
约定的时间来临后,如果她回到东京,苍子原打算回福冈的。她想,就把这一个月当做偶然得到的休假吧。
真是这样吗?我真是这么想的吗?其实我在心里想着,若能乘此机会离开河见,那该多好啊。
苍子想,假如自己不回福冈,那会怎样呢。
河见会怎样呢?妻子突然人间蒸发了,那个男人一定会想方设法,上天入地找寻妻子的。除非自己能逃到外国去,否则不能安心地生活。
不单是河见,就是另一个苍子,也不会容忍这种事发生的。
苍子回忆起在福冈的那个下雨天,她们所做的实验———究竟什么时候自己会从他人的视线里消失。一刹那,她浑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苍子至死也不能忘记那个恐怖的实验。自己的身躯实实在在的,别人却看不到。她不愿知道自己是分身,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就是一个幽灵般模糊的存在。她也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违抗另一个苍子。只要和那个人一起出现,自己就会消失,河见也好,佐佐木也好,都看不见自己了。影子不能胜过真身,自己是无法违抗另一个苍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