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了一半就被挂断了,我皱着眉头,把无绳电话的子机扔到床上。
似乎半途中河见回来了,她匆匆地说了句“明天再打电话”就挂了。也没什么值得慌张的事嘛,我嘟起了嘴巴。
这么说来,结了婚的朋友在丈夫回家的时候,尽管话才说了一半,也都匆匆挂断电话。
“主妇就是这样啊。”
我嘟哝了一句,站起身来,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一名主妇。不过,每当我和别人煲电话粥时,丈夫从来不责怪我。刚结婚的时候,我以为那是因为他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还乐个不停呢。
丈夫几乎不关心我。结婚一年后,我才意识到这一点。对他来说,结婚对象是谁都可以。
我踢踏着拖鞋,穿着睡衣向厨房走去。用微波炉加热一下牛奶,加了点咖啡伴侣,拿着热牛奶杯回到自己的房间。前一阵子还穿背心装呢,现在单穿睡衣就感到一阵阵寒意。不知不觉中季节已经变了。我从衣橱中取出开襟衫套在外面。
丈夫还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回来。坐在床上,我一小口一小口地吸着加了伴侣的牛奶。我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的夜晚。
我吮吸着牛奶,注视着滚落在床上的电话子机。慌张地挂掉电话的河见的妻子,现在一定在为丈夫做晚饭吧。
“……那个人,真的有啊。”
我自言自语着,又喝了一小口牛奶。
另一个我在这个世界中生活。那清晰的存在感留在了我的胸口。
在福冈的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我怎么也不能把它当真。脸、身体、姓名、经历等都一样,一个人还有另一种存在,这种事情怎么说都不能让人相信。但是,我的手头上留下了一张纸片。我把这张纸片拿在手中端详,是福冈市开头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还有“河见苍子”的名字。写字的笔迹也和我相似。
也许这个电话号码不存在吧,带着期待,带着不安,我毅然决然地打了个电话。
她在家。
另一个苍子真的生活在博多。而且她和河见结婚了。
记忆如同中了邪后所做的梦,拥有明确的轮廓。这不是梦。姓名、经历、容貌都与我相同的人,真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种感觉沉淀在胸口,又重又苦涩。
另一个作了正确选择的我,正在另一块土地上幸福地生活着。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我知道了。另一种人生(而且是正确的人生)正在另一个地方进行着。我选错了。我被美丽的外表欺骗了,我选择了一部有缺陷的车。另一部落满灰尘的车才是能够快意人生的、高性能的车。
一个人的房间寂静如水,突然喀嗒一声,响起了开锁的声音。我回头向门的方向望去。开玄关门的声音。不一会儿,我听到丈夫脱鞋迈上玄关的声音。他的脚步声经过我的房间,消失在起居室的方向。
要不要出去呢?我迟疑着。我们分居已有好几年了,有时候一个多星期都见不到一面。这么说来,我甚至不能立刻想起上次见到佐佐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想了想,我站了起来,拿着空杯子走出房间。往起居室探头一看,我看见佐佐木站在厨房灶台前。
“您回来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