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苍子觉得自己的心已不在这儿了,而是徘徊在某个未知的地方。一直以为理所当然的生活,看上去也像是电视中播放的连续剧一般,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认真地去笑、去生气,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苍子想,那个人在东京,也是这样无边无际地瞎想吧。
她说是灵魂出壳。
她说,苍子可能是灵魂出壳后的分身。她说是分身。
后来,苍子去了一趟图书馆,粗略查了一下灵魂出壳的资料。
记述这类事的文献资料很少,没有确切的详细资料,无非是指患有精神性疾病的患者看到了自身的影子。
如果灵魂出壳是指某个人的影子,自己就是那个人的影子喽。如果没有真身,影子将不会存在。那么,是因为那个人的存在,自己才存在的?如果那人死了,自己就会像沐浴在朝霞中的德拉库拉①那样化成灰烬吗?
苍子凝视着露在短裙外的双腿,茫然地想着。从那天晚上开始,她不知考虑过多少次同样的问题了。
东京来的那个人是真身,自己是影子,苍子也想过否定这种想法,但马上就放弃了。
如果要说哪个是真身,哪个影子,苍子不得不承认,自己兴许就是影子。
苍子对自己幼年的记忆非常模糊。有关自身的事,比如在哪里生活,是怎么生活的,都还记得,可是同时代大多数人都知道的漫画主题歌、震惊世界的大事件等等,苍子几乎全不记得了。如果努力去想,脑袋就会针扎似的疼,所以苍子几乎不去想这类事,甚至都忘了自己的记忆量比其他人要少的事实。
如果自己原本不存在,只是某个人的复制品,那么记忆模糊就能解释得通。不管怎么努力地复制,复制品仍会比原件单薄些。
苍子举起贴着创可贴的左手,放到眼前。
可是,自己是如此清晰地生活着的、活生生的人。不是幻觉也不是复印纸。受伤的话会出血,也结了婚,还有户籍呢。
“户籍……”
苍子低声念叨。
是啊,户籍。同一个人是不会有两个户籍的。只要调查户籍,也许就会真相大白了。
刚想到这儿,苍子注意到屋外有脚步声走近了。她条件反射般地缩回了伸直的双腿。
玄关的门打开了,同时传来了河见快活的问候:“我回来啦。”
“您回来啦。”
河见探头进屋时,苍子站了起来。
“好早啊。”
“喂,我买了蛋糕回来啊。蛋糕。”
说着,河见递给苍子一个圣诞蛋糕大小的盒子。以前苍子说过喜欢吃巧克力蛋糕,似乎河见从那时起就记住了,想起来就买一个回来。河见的心意,苍子自然很高兴,不过河见每次都买圆圆的一整个回来,而他自己是决不吃甜食的,所以苍子非得一个人全部吃完。有一次苍子吃不完准备扔掉时,被河见发现了,结果挨了好一顿揍。
低头看着蛋糕,苍子心中一阵厌烦,这时河见看到了苍子的手。
“啊?你又多了个创可贴?”
“啊,又被菜刀划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