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博多车站内的咖啡馆里,我和牧原面对面坐着。
“什么?你不回去吗?”
我告诉他,我今晚要住在博多,他显得非常吃惊。
“是的。反正又没有什么事需要我急着赶回去处理,我想不如逛逛再回去。”
我笑着说。牧原嘴巴张得大大的,寻找合适的词句。
“你怎么能这样。苍子,你太过分了。”
“牧原你明天不能休假吧?我也觉得这事是我不对。真抱歉。”
“你都说抱歉了……好,我也决定了,明天休假,我要和苍子一起住一晚。”
我已经想到他可能会这么说。我在塞班岛上对他说的那些分手的话,牧原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也许我必须采取明确的冷淡态度了。这样想着,我抬起头来。
“够了!”
“苍子?”
“你怎么像个孩子似的那么磨人?我想自由自在地一个人逛逛。如果你希望大吵大闹地分手,那我就和你吵一架。我可不会去车站送你。”
说着,我站起身来,牧原连忙慌慌张张地抓住我的手腕。
“等等。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低头看了一会儿道歉的牧原,慢慢地坐了下来。看着沮丧郁闷的他,我第一次感到胸口有些疼痛。
他的脸可称做娃娃脸,光光的,非常白净。二十六岁了,他还是一脸的孩子气,头发松散,两个胳膊晒得黑黑的。我曾经是那么地喜欢他。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可爱的小男孩越看越像个爱撒娇的、低声下气的小男人了。
分手的事,我在去塞班岛旅游之前就提出了,但是他死缠着说,既然好容易拿到假期,就一起去旅游一次吧。我是抱着“这是最后一次旅游”的想法而去的。他却想方设法要说服我打消这个念头,可是效果正相反,由于牧原的牢骚和埋怨,原本愉快的旅行变得糟糕不堪,我对他的态度也急速冷淡下来。
我和牧原是在四年前认识的。
牧原在我打工的百货商店的妇女服装专柜工作。因为他那和蔼可亲的笑容、偶像般的神态,牧原在服装专柜的人气最旺。
最初,我对这个比我小三岁、满脸孩子气的男人并没有产生爱意。可是每天朝夕相对,搭茬聊天说笑话,不知不觉,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我俩是如何变成了情人,具体的细节,我已记不清了。不外乎两人一起出去喝酒,然后就慢慢成这样了。
牧原一开始就知道我已经结婚,我们俩也从不提起这个话题,彼此之间关系相当融洽。
我一直觉得丈夫经常不在家、不来干涉我是件幸福的事,可以对他不加理睬(不,应该说不被理睬的是我),经常和牧原出去旅游。
旅途中,牧原总是兴高采烈,我也受他影响尽情欢乐。我们过得很愉快,不过,我很清楚这种关系是不能维系长久的。但牧原这个傻瓜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恋爱和旅行相似,每天充满了非日常的快乐。但是,这快乐的日子终究会结束,然后又开始日常的生活。正因为有无聊的日常生活,非日常的生活才会显得刺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