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2月,她写了《看川剧〈打红台〉》,这是上一年9月30日晚上她在成都看戏的观感。文章写得活泼流畅,思绪连贯,一气呵成,对剧情和老艺人彭海清的表演,描述得绘声绘色,字里行间带有轻松喜悦的情调。文章登载于3月1日的《文汇报》上。4月5日,书信体的《重庆一瞥》又在第四期《文艺月报》上刊出,这一篇的感情更加丰富浓烈,风格恣肆豪放,恢复了以往丁玲文章惯有的特点。她写她乘坐的“民众”轮在重庆朝天门码头靠岸之前的那一种感受说:“扬着白帆的木船在波浪之间上下纵横,我陡地觉得好似掉入在一片海涛中,它淹没了我,我没有了自己,但又尽量想抓住点什么,好让自己能有一点点主宰。我又觉得猛地在身上产生了一种力量,我想到:‘人们在这里生活可不容易,一切都是千钧一发的啊!’”她写参观曾家岩50号八路军办事处时的感受:“我老在这几间房子中徘徊,流连,不愿走开,我说不清楚我的感情,我的思绪的确太纷乱,爱,感动,尊敬,许多崇高的感情从我的心中升起,可是卑鄙,龌龊,可恶,一切愤怒的敌忾也交织在一起,如同长江与嘉陵江似的,两股洪流在我胸中冲激在一道。但是生活的现实是大大地讽刺了那一起老鼠似的人物。我们的同志,那些在这几间小屋里坚持战斗的人们,正如皓月当空,明澈万里,他们的聪慧,机智,勇敢,坚毅,绝不是一般人,经历过普通斗争生活的人所能想象的。”她把自己的际遇和心情也写了进去。从这两篇文章看,丁玲逐渐恢复了创作状态。
她不再担心会连累人家,觉得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了,于是开始去看几个朋友,逐渐恢复了交往。她同陈明去看了冯雪峰,感到他的生活很寂寞,没有娱乐,只有工作,于是买了四张戏票,给他们两张,自己留两张,一起去看了一次戏。雪峰夫妇坐在楼下前排,丁玲和陈明坐在楼上,他们还是有一点顾虑,怕被人看见误会。他们还去看了萧三。她的四合院里又出现了朋友们的身影,3月20日左右,从上海来京参加中国作协创作规划会的巴金、靳以和孔罗荪,一起来看望她,约她给即将于7月创刊的大型文学刊物《收获》写稿子。
她给康濯写了一封信,信中“颇有怀旧的情绪”,这是康濯向郭小川汇报时用的语言。康濯依然心有余悸,在和丁玲的关系中保持着警惕。
2、以“蜗牛速度”写结论
新的一年开始的时候,刚刚担任了党组副书记的郭小川却领受了一个棘手的任务,他要为陈企霞、丁玲写一份查对结论。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