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学员们“心目中只知有丁玲,不知有党”,完全不合乎事实。第一,丁玲在学员中确实有很高威望。第二,文研所的日常工作,很多丁玲插手并不多,大部分是田间、康濯等直接做的,支部的活动一直没有停止过,这些工作都进行得相当成功。第三,学员中一半以上是党员,大部分党龄很长,说这些人“不知有党”,太把我们的觉悟水平低估了。第四,文研所的教学方针、计划、人员组成等重大事项,我们都听说过是经中宣部讨论研究后批准的,不曾感到过丁玲想把党的影响掩盖起来。
丁玲在学员中的影响,我认为是很大的,她差不多获得了普遍的爱戴。人们对她的印象主要是,她很了解创作,很能知道人,对青年很热情,也很关心。她曾多次为解放区文艺——工农兵文艺做过辩护,特别在它们遭到攻击的时候。
(二)关于“一本书主义”和提倡骄傲等问题。
1、丁玲是再三再四反对过骄傲的。开学之初,她就批评过一些学员看不起五四以来新文学的倾向。后来,又有人看不起解放区的作品,不看新出版的文章,她都联系着骄傲,进行过批评。在文研所末期,她曾两次严厉批评过我的骄傲,这是造成我曾在一个时期内怕看见她的原因。反对骄傲,提倡虚心学习,是她给我的突出印象之一。
2、“一本书主义”这个词戴在丁玲头上,我认为不妥当。她说过这样一类话:写一本书出来,应该让读者长久不忘,要有作者自己的心血、发现在里面,要有站得起来的人物等等。我以为她是在提倡注意质量,反对粗制滥造。来信中提到她向我说过“要写出一本作品来才行”的话,可能指的是这件事实:丁玲和曹禺预备去苏联参加对果戈理的纪念,动身前一天,叫我去帮她买些礼品,她在家里对我说过这样一段话:“一个人出国,出风头,并不是什么大荣耀,那是赶对劲儿,人家让你去的。其实,作家出国,只有几个作家注意;学生出国,也只有几个学生注意,别人是并不注意的。所以说,真正的为人民所景仰,永远记在心上,还是得有几本作品留给人民,留给后人。”这段话是我自苏联回来三个月时对我说的,我以为她是在暗示我,出国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值得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