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企霞被隔离以后,一天夜里,他趁看守他的两个公务员入睡后,偷偷跑到办公室给爱人郑重打电话,让她去看看丁玲和冯雪峰,看看他们对自己被隔离有什么态度?一个星期天,郑重到多福巷去找丁玲。陈恭怀写道:“她敲门后,公务员马新友来开门,母亲告诉他想见见丁玲。马说,我先去问问丁玲同志,看她能不能见你。母亲进门后,丁玲露出很不情愿的样子,而且马新友也不离去。母亲心里明白,可能是组织上让他监视丁玲。母亲心里为难,但又不能不硬着头皮说,企霞被隔离后,我很着急,不知丁玲同志身体怎样,作为企霞的老上级,老同事,对企霞是比较了解的,能不能向领导反映,让他的问题早些解决?丁玲同志很为难地说,在这种情况下你根本不应该来看我,企霞的问题我也无能为力,要找你只能去找组织。”郑重只好匆匆告辞。她把见丁玲的情况写在一张小纸条上,混在一斤水果糖里,带给了陈企霞。
那个时候丁玲是自身难保,她与陈企霞的关系辩都辩不清,哪里还敢再来往。对郑重的来访,她是避之惟恐不及呀!
9、陈学昭反目
1955年的夏季,女作家陈学昭从杭州被召到北京,参加中国作协党组扩大会。
许多熟识陈学昭的人都说,她心地善良,处世简单,不会阿谀逢迎,不会保护自己。她在法国留学多年,取得了法国文学博士的头衔。回国后来到延安,婚姻生活很不幸,多年来孤身一人,在政治斗争中浮沉,在文学园地里耕耘。她创作态度严谨,为了写作小说《春茶》,长期住在杭州市郊茶区体验生活,与茶农们相处得很好。但是她在那次党组扩大会上却变成一个斗士,揭发了大量丁玲的“罪行”,令人惊讶,也令人不解。
本来她与丁玲是要好的朋友,她们的交往有了很久的历史。
陈学昭第一次见到丁玲,是在1938年8月的延安。当时,丁玲率领西北战地服务团完成抗日宣传任务,刚刚从西安回到延安,而陈学昭以黄炎培主办的《国讯》周刊特约记者身份,刚刚从重庆来到延安,她此行的成果,是写了一本《延安访问记》。
丁玲与陈学昭真正成为朋友,是在1949年3月,丁玲住在沈阳的鲁迅艺术学院,写她的访苏散文,陈学昭也从哈尔滨到了沈阳,参加由蔡畅召集的全国第一次妇女代表大会筹备工作,不料病倒,搬到鲁艺来休养了一个月。那一段时间,丁玲和她来往较多,经常有尽兴的长谈,丁玲在日记中这样评价陈学昭:“觉得她还能懂得些人情,还可谈,还不浅薄,而且是一个较天真的人。”后来陈学昭去北平参加第一次全国妇女代表大会,丁玲还感觉有些失落。从那时起,她们彼此有了较多了解,建立起良好的私人关系。七月,她们一起在北京参加了第一次文代会,会议期间还照了合影,照片上留下美好的回忆。
老朋友的亲密友谊,却在一场暴风雨中几近夭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