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康濯也是“反党小集团”的成员,会上有人揭发说,康濯和陈企霞是丁玲的“文臣武将”,是丁玲反党的“左右手”,一个把持文讲所,一个控制《文艺报》,成为丁玲的两个“独立王国”。但是由于康濯先是积极揭发,继而又猛烈批判,将功折罪,所以他就成了揭批丁陈的积极分子、骨干力量。中国作协党组的《报告》中专门有一段讲到他:“康濯同志在一个时候(主要是在他担任中央文学研究所秘书长期间)也曾参加了这个小集团的活动,但他在检查《文艺报》的斗争中,以及后来在肃清胡风集团及其他一切反革命分子的斗争中是表现积极的,他在运动中提高了自己的认识,感觉到了丁玲过去的不少言行是反党的,他和丁玲的关系是不正常的,因此他在会前就自动向党提供了丁玲的材料,在会上对自己的错误作了严肃的自我批评。”
康濯先是被提拔参加了中国作协的肃反五人小组(刘白羽、严文井、张僖、阮章竞、康濯),后来又成为中国作协党组成员。在1957年的整风和反右中,康濯又曾两次反戈一击,并且因此落得一个“汤裱褙”的绰号。政治斗争,把许多善良人的魂灵都扭曲了。
丁玲哪里见过这个架势,突如其来,乱棍齐下,她不知所措。她怎么会“反党”!但她有口难辩。她一下子从天上掉进地狱,被愤怒的火焰灼烤着。
6、要命的“历史问题”
丁玲在第七次会上,做了第一次检讨,被斥为“向党进攻”;又在8月31日第12次会上做了第二次检讨,被斥为“虚伪”。她实在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说才好,于是向党组请求帮助。党组指定周扬、刘白羽、林默涵、阮章竞等人同她谈了两次话。
在帮助丁玲的第一次谈话中,她的所谓“历史问题”被提了出来,是周扬引出的话头,他提议要丁玲谈谈历史,把历史问题搞清楚,丁玲便把在南京被幽禁的情况和自己写过一个条子的错误,和盘托出。周扬、刘白羽、阮章竞三人听完,互相看看,肯定地说:“这当然是自首。”并且问丁玲,为什么过去不搞清楚。丁玲说:“我1943年在延安整风审干时就已经讲过了,但是没有做结论,离开延安时我去问过弼时同志,弼时同志对我说:‘党是相信你的,你尽管放心,好好工作。’我是完全听了的,也是照着做了的。1952年我也给安子文同志写过信,我也是希望有结论的。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这段历史在党组扩大会上再谈。” 刘白羽说:“不要在扩大会上谈了。”
2001年1月25日,刘白羽同志接受笔者采访时,说到1955年的情况:周扬有一天跟我讲,要谈丁玲的历史问题,你不懂,历史问题很重要。周扬召集邵荃麟、阮章竞、林默涵和我,在东总布胡同22号楼上,把丁玲找去,要她谈“历史问题”,这样一来,就转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