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接着说,从8月6日的第四次会议开始,便“集中地对这个反党小集团的活动,对丁玲的错误的思想和行为,进行了严正而尖锐的批评。”前三次会只是虚晃一枪,只是一个铺垫,到了第四次会议才亮出真实意图,与会者方才恍然大悟。陈企霞退居次席,女主角丁玲登场,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靶子,照妖镜把她死死锁定,满会场举座皆惊!最吃惊的是丁玲本人:怎么查到我头上来了,而且是“反党”,还有个“集团”!
正是在第四次会上,提出了“反党暗流”和“小集团”问题。
紧接着,从8月8日的第五次扩大会议开始,参加人数和会议的规模进一步扩大。主持人刘白羽说:“我们的会向领导汇报,领导觉得这样进行思想批判、整顿文艺界队伍,很有必要。因此中宣部决定扩大会议,请中央文化部、全国文联及其他几个协会党的负责同志参加。”会议规模的扩大,表示着问题性质的升级,斗争火力的升级,斗争的矛头直接指向丁玲。
丁玲在1956年8月16日致中宣部党委会的信中,列举大量材料,说明1955年党组扩大会议之前和会议初期,就先已肯定了“反党小集团”的结论。她说:“在整个会议过程中,顺着这个结论的,就得到会议主席的支持、鼓励,稍有疑惧的,则严厉批评,略作申辩,则不加理睬,或竟斥为向党进攻,使整个会议的发展,成为一边倒的情况。最早是田间,因恐慌而至于自杀,后被处分。马烽第八次会上发言,遭到严厉批评,指为对党不坚定分子,以后,就有了十一次会上的再次发言。康濯在领导者的口中(周扬同志)说成是脱离反党联盟较早的,会上便一再得到他们的鼓励与支持。”
那次党组扩大会开完以后,马烽下决心离开北京回山西去搞创作。很受丁玲喜爱的李纳,曾经是文研所的学员,她是因为崇拜丁玲才从云南奔向延安,投身革命的。这个善良文静的女子,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徐刚回忆,她不安地用手在腿上来回搓裙子,她告诉徐刚说:“我怕呀!”
而曾经住在文研所里写文章的杭州女作家陈学昭,揭发了丁玲大量材料,批判的火力非常猛烈。这个外表文静、又不常居北京的女子,手里竟掌握着这许多杀伤力极强的重磅炮弹,让丁玲和会议参加者们都大出意外,不能不对她重新认识,另眼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