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沉吟了片刻:“这个道理我也明白,这几年父亲让他帮着打理生意,他趁机扩展自己的势力,现在他手里已经控制了陈家大半的生意。我在国外几年,如今回来只是顶了个二少的帽子。当然一定要争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老大虽然不足为惧,不过你父亲可不是简单的人物,争到最后只怕也是头破血流,两败俱伤。”说着凝神注视着我,眼中闪耀着熠熠的光芒,“继承祖业不如开创自己的事业。这个就是我的想法。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说罢忽然笑了笑,“我太唐突了,居然对只见过一次的你提出这样的请求……不过,自那天遇到你,我就觉眼前一亮,不为你的美丽,就为你淡然的表情下掩藏的那种能洞察世事的睿智!自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你就是我今生一直在寻找的另一半。只有你才能懂我,也只有我才能明了你!”
我微微一笑,没有答话,人却走上前去,轻轻握住他的手。他身子一颤,反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从这一刻起,我知道我和他的命运已经紧紧地联系到了一起了。苦也罢,乐也罢,都是自己选择的路。
也许有人会觉得不可思议,两个只见过两面的人居然就这样相许一生了。可是他是远达,我是妩媚,我们都是勘透世情的人,如果我们能够一天相知,为什么要浪费一年的时间?只第一次相见我们就知道彼此就是对方生命中的那个人,没的选择,没的逃……
夜里反反复复地睡不着,身子像着了火般的烫,于是索性披了件衣服起来。窗外月色如洗。
“现在还需等待时机,时机一到再没有什么能阻拦我们。”耳边又响起他的话来。我不觉露出一丝微笑,时机……
洛琳的婚礼定在了二十四日。从前一夜就开始上上下下忙个不停。这次婚礼也是东西结合,先在教堂里举办婚礼,然后在悦宾楼宴请亲朋,晚上才在陈府举行家宴。
婚纱是在法国定制的,雪白的纱缎衬得洛琳如天使般美丽。首饰俱是钻石,灿烂夺目。洛妍、洛欣也打扮得花团锦簇,围着洛琳给她补妆。
大妈着深红绣金凤旗袍,一套红宝首饰显示着自己不可僭越的正室地位。二妈依足了规矩,穿了身粉红色的旗袍,寸步不离地跟在大妈的身边,以便随时听大妈的吩咐。大妈和二妈虽然暗地里你争我夺,但在表面上,规矩还是不敢乱的。
母亲则穿了一身白色旗袍,上面印满了大朵大朵的红牡丹,真真是富丽堂皇。可见母亲便是在穿衣上也不肯让大妈一步的。大妈冷冷一笑,本想刻薄几句,偏巧父亲说了句,“这身好看。”就把大妈的话堵了回去。
雪姨别出心裁地穿了件淡蓝色的西洋礼服,尽显高贵优雅。父亲虽然没有评价一番,然而眼睛里却透漏出说不尽的欣赏之意。
独我没有刻意地打扮,仍是清清爽爽。今天洛琳是新娘,谁还抢她的风头呢。
婚礼确实极尽奢侈之能事,满城的豪门贵族都来捧场。人人都赔着笑脸说着奉承的话,两家人都是面有得色。我静静站在母亲身边,在适当的时候挤出灿烂的笑容,一样被夸成是举止得体,有大家风范。
可是无论大妈如何的失宠,母亲、雪姨如何的受父亲的疼爱,这个时候能以夫人的身份站在父亲身边的人却只有大妈一个人。母亲虽然是满面春风,可是笑容底下却是阴云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