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康见状,以为大胡子为难,就恳求道:“老弟,我有一个感觉,就是没钱要受老婆气。最近,我的手头又紧,所以……”
大胡子点点头:“你说那些我都门儿清,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您能不能先进一丁点儿?一百本也成呀?”
大胡子陷入了沉思,捡一个小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会儿莫名其妙的圈圈点点,而后才自言自语地说:“直接进你的货吧,我一时还真没有资金。给你代销吧,还真占我的地儿。”
“就四折进,一百本也不过几百块钱嘛。”
“几百也是钱哪。足够我再活一个月啦。”
老康失望了:原来大胡子说了半天,都是在拿自己开涮、瞎掰扯。仿佛大胡子像只救生艇,见死不救地抛下自己独自逃逸了一般,老康的脸上掩饰不住地阴沉下来。
大胡子见了,料定和老康谈生意的最佳火候到了,赶紧一刻不停地说:“不如这样得啦……”
老康见大胡子有些回心转意,脸上立刻多云转晴,赶紧追问:“您说。”
大胡子忽然站起了身,拍一下老康的肩膀,热情地说:“谁让咱们都是诗人,谁让咱们都走这根筋儿来着。这样吧,你在我这儿,自个儿卖。”
“我自个儿卖?”老康诧异了。
“你自个儿卖最好。”大胡子撺弄着,“一来你可以自个儿感受一下吗叫市场,二来你好知道读者待见吗玩意儿,三来你以后才知道自个儿应该写吗。”
老康踌躇了:“可你这摊位也不大呀?”
大胡子笑了:“我这摊儿每月租金三千块,您要愿意呢,就凑一个份子,每月交一千块,算您有三分之一摊位,如何?”
老康更踌躇了:“诗集到底好不好卖,我能赚回这摊儿钱吗?”
大胡子搂了老康的肩,像老鹰捉住了一只小鸡:“吗玩意儿?批一百本出去,四折,你还收回七百四哪。连你自个儿都没信心,那你还印那么多诗集干吗?”
被大胡子这一将,老康那早已经被老婆压迫到爪哇国去的男人劲儿终于又回来了:“那就试试,明儿个我就来。”
大胡子高兴了,一手拍着老康的肩膀,一手竖起大拇指:“这才像样子嘛。”
老康也是说干就干,立刻把手头上带着的几本诗集像对待自己的独子一样,小心而麻利地放在了大胡子摊位的显要处。见着戴眼镜的走过来,猜定是文化人,便扯着嗓子一通招呼:“快来看,快来瞧,新出版的《老康诗集》。老康其人,是阳春白雪,也是下里巴人哪。”
经过这一通吆喝,虽然应者寥寥,也没卖出一本书去,但老康似乎找到了自我,骨子里的雄心壮志像枯木逢春一般,内心深处充满了快慰、欣喜和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