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一边喝酒聊天的谭白虎瞧得眼馋,直咽口水。他本是农民出身,此前除了柴火妞儿的黑脸,就是老妈子的粗手,哪里一下子见过这么多的美女。此前的他,除了意淫,还是意淫,还从来没碰过年轻女人的手呢。见到阮大头与龚梅这一对原本陌生的男女,就这样轻松自如地交往,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耳鬓厮磨,他的男性激素在不断地释放着。这激素逼迫着他蠢蠢欲动,也想试一试男人的身手。他想请龚梅唱首歌,可他不晓得应该和自己心中的美神唱个啥子,咋样开这个口,他甚至想请龚梅跳个舞,可一晚上他鼓了无数次勇气,却终于没付诸行动,他就是不晓得咋样伸这个手,去搂龚梅的细腰。倒是那个大眼睛的三陪小姐对他热情而大胆地主动动手动脚,才让他体内膨胀的荷尔蒙稍稍得到一些释放。
“先生,我们也跳个舞嘛。”大眼睛小姐看在阮大头事先支付的三百块钱小费的分儿上,主动拉了谭白虎的瘦手,在角落里慢舞起来。
谭白虎虽然并不钟情于大眼睛小姐,但是,三陪女毕竟也是女人,而且还是妖艳的女人。她身上那浓郁的芳香,她手的纤细与柔软,毕竟与男人不同,因此也让谭白虎的整个身体冷不丁儿地发冷,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这战栗的幅度一点儿也不亚于那天他在银行门口捡到枪的时刻。
“先生,您冷吗?”大眼睛小姐虽久经沙场,却对谭白虎之类农民的风情一点不摸门儿,就真诚而诧异地问。
谭白虎的脸红了,而且那红法,完全像一只打鸣的大公鸡,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儿,直到双肩。他的舌头又转动不好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影儿的事儿。”
大眼睛小姐睿智地发现了问题:“您怕啥子嘛。”
“我……”谭白虎的瘦腿还在哆嗦着。
“我瞧呀,我今儿可以教您倍儿多东西了。”大眼睛小姐坏兮兮地笑了。
诗人老康在杀奔“天上人间”的路上,很不舒坦。
为了省钱,他先赶到了公共汽车站,耐心等候开往“天上人间”附近的公共汽车。可一等不来车,二等车不来,转眼半个小时就白白过去了。谁知道在这半个小时里,老婆都与她的野男人干了些啥呀?
由于下班乘车的高峰期还没过去,这半个小时之内,车站里已经黑压压聚满了人。大家都像老康一样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张望着。终于,等待四十分钟之后,公共汽车拖拉机一般轰轰隆隆地开来了。
本来老康位居人群的中央、前侧,占据了挤上公共汽车的最有利位置,可让老康万万没想到的是,公共汽车刚一停稳,人群却涌动起来,身强力壮的老少爷们儿,体弱心不软的悍妇蛮女,便凭借着凶狠的狂挤,发动了夺位革命。老康整个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本来可以顺利挤上车的他,在几秒钟之内竟被挤出核心圈。最后,轮到被挤到人群最外沿的他上车时,满当当的公共汽车已经实在无法挤下他这样一个文弱之身了。
公共汽车的售票员从车窗里挤出一颗硕大的脑袋,粗声大叫道:“那位戴眼镜的同志,别挤了,等下一辆。”
老康自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发扬自己考各种学位时那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头儿,企图继续挤上公共汽车。售票员继脑袋之后,又把粗壮的手臂伸出车窗,拍着车厢,厉声大叫:“嘿,说你呢,那个戴眼镜的。不许挤啦,捣乱呀,是不是?”大有假如老康再不作罢,他就要跳下车去施以老拳的架势。
老康哪里见过这种暴虐的阵势,只得败下阵来。望着刚才黑压压的车站,最后只剩下了孤零零的自己,他无奈地摇摇头,一脸的旧社会,自语道:“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