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头由于自幼有着一颗长而硕大的脑袋,因此他的本名就叫了阮大头,当然,这是他的父母朴实无华所致。只是由于后来阮大头发了大财,当上了至大投资公司的董事长,故此手下、雇员、客户,甚至支行行长、政府官员都为阮大头讳,尽量不叫“阮大头”,而都尊称其为“阮总”或“阮董”了。
阮大头原本是北京城边上的一个普通农民,也是中国内地第一批下海经商吃螃蟹的主儿。在改革开放刚开始,个体户普遍被人们轻视那阵儿,阮大头就已经弃农经商,沿街叫卖韩国布头和假旅游鞋了。就在中国刚刚对海外洋人拉开一丁点儿国门之缝那阵儿,阮大头又成为了中国内地第一批奔赴俄罗斯乃至欧洲挣洋钱的主儿。但是,阮大头的至大投资公司真的以几何级数的速度跳跃式发展,则是在九十年代中叶中国金融的混乱时期,是他成功地办理草根金融业务以后的事情。当下,虽然中国已经实行了严格的金融管制,可阮大头以地下钱庄为主体的倒腾资金的体系依然像一只庞大的章鱼,触角遍布了北京市各区县。只是这一直是他阮大头自己心里深藏不露、绝不对外人道的商业秘密。
早晨,上班的时间一到,阮大头就准时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大家的眼里,他做一切事情都是严于律己、身先士卒的,包括遵守作息时间。
“阮总。”阮大头刚一坐定,办公室门外就有人轻声招呼了。那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嘤嘤的清唱。
“进。”阮大头用膛音极重的大嗓门应了一声。
“董事长。”秘书文才子毕恭毕敬地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依然有如蚊子嘤嘤。
文才子白净脸,戴近视镜,身材适中,一副精明诡诈的模样。他只是个函授大专生,是阮大头姨夫的侄子。阮大头虽然已经拥有数亿家资,但从来不相信什么博士、硕士的学历。他周围的人首先是亲信,其次是有挣钱的本事。
“小文子,有事儿说事儿,甭净虚头巴脑儿的。”
“齐美丽介绍的五一支行那主儿来了。”
“五一支行那主儿?这么早就溜达来了?”
“这小职员是一大早骑个红旗加重型破自行车来的。”
“银行的人骑破自行车?还是红旗加重的。”
“这主儿叫谭白虎,是才从小保安提拔成小职员的。保险公司的存款被速发银行抢走了,他没拉成存款,又立功心切呗。”
阮大头把自己的大眼珠子转了几转,心里明知道赚大钱的机会来了,可嘴上却没吭声。他点燃了一支粗壮的雪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把在肺里转了几圈的烟雾含在嘴里,蹂躏了几秒钟之后,把其变成一个大大的烟圈,“噗”的一声吐了出来,而后舒适地闭上了眼睛。
文才子望着董事长的样子,不知进退,只得等待吩咐。
阮大头见文才子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好开口吩咐:“说我有事,让他外面候着去。”
文才子立刻明白了董事长的意思,嘤嘤应声:“是。”他退出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再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