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美丽一点儿也不美丽。没有半点三围的身材,尖嘴猴腮的长相,高颧骨把两条鼻沟夸张得异常清晰、明显,那西北高原上地沟一样深邃的两条鼻线,从颧骨左右两侧一直延伸到嘴角。
齐美丽已经讲完了话,口号也喊得足够累了。她真感到人活着不容易,那边儿刚激励完卖保险不力的员工,这边儿还得通过撒谎支应掉拉存款的银行关系户。
虽然感觉累,但是齐美丽依然满脸都是灿烂的阳光,格外热情地高声道:“你们都到我办公室坐吧。”
谭白虎刚要自我介绍,齐美丽伸出一只干瘦的小手,先开口了:“甭介绍我也知道你姓谭,和速发银行的马行一样,都是来拉存款的。”
谭白虎在业务上毕竟是个雏,头发虽然不长,可见识也很短。他见齐美丽揭了自己心里不足为外人知道的老底,而且自己还没开口就遇上了规模更小、机制更活的速发银行马行长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同业竞争者,不知不觉地红了自己方而大的瘦脸。
果然,谭白虎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齐美丽告诉他,保险公司的存款被速发银行的马行长捷足先登拉走了。谭白虎心里立刻如同装了一块大冰坨子,又沉又凉。
当灰溜溜的谭白虎情绪低沉地离开了保险公司的时候,眼前的树在他的眼里,已经不再是绿色,而是阴暗的灰色;鲜艳的花朵在他的心目中,也不再美丽,而仿佛是一张张狰狞并嘲笑他的鬼脸。
他已经无路可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等待着他的命运:脱掉潇洒气派的行员制服,重新穿起那身不军不警的保安服。
突然,仿佛从天外飞来一片祥云,他的手机响了。
“是小谭吧?”是齐美丽的声音。
谭白虎以为齐美丽是要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来安慰自己,便有气无力地答:“齐总监,您说。”
齐美丽给自己先涂脂抹粉道:“刚才马行在我这儿,我没敢跟你说。一个呢,是马行的速发银行虽然规模比你们五一银行小,可机制比你们的更活,他们在我这儿买了许多保险,马行又是分行的行长,我就不得不把存款给他。”
谭白虎压根儿就不晓得齐美丽根本无权支配保险公司资金的事实,说的全是谎话,他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小谭,你听着呢吗?”
谭白虎像霜打的茄子,又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这第二呢,可是个好消息。”
“啥子好消息?”谭白虎立刻支棱起耳朵,腰杆也挺直了。
“你不是要拉存款吗?”
“对。”
“不是要大笔的吗?”
“当然。”
“我有一个朋友,叫阮大头,是至大投资公司的老板,他那儿有两个亿美元哪。据说,倒腾出来的人民币也不少。刚才,我跟速发银行的马行一丁点儿信儿都没敢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