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博雅人虽长得白净英俊,其实一丁点儿也不雅。他没有任何学历。在空军当了几年地勤之后,复员了,却不甘心回老家务农。可在偌大的北京市,他又找不到一份固定的工作。正踌躇间,他幸好找到了一个在保险公司卖保险的老且丑的女人做了老婆,而老婆的舅舅又恰好在五一银行的总行做行助。于是,由老婆求舅舅,由舅舅吩咐市分行,由市分行给他终于在机关党委办公室找到了一份不用拉存款的闲差。
“老弟,师傅领进门,修行可是在个人。我早就扶你上马,你难道还要我扶着走路吗?”任博雅有意拿出一丁点儿雅劲儿,借此表示对谭白虎不温不火的不满。
谭白虎也算聪明人,自然早就提来了两瓶家乡最上等的老酒来堵任博雅的口。他厚着脸皮辩解道:“老兄,你以为基层的小职员像你一样滋润吗?小职员比小保安的工资高了三倍不假,可压力却涨了三十倍。拉存款的指标是硬的,完不成任务我可就又下马啦。”而后,把自己嘴上急出来的大水泡指给任博雅瞧,以证明自己并不是空穴来风。
任博雅把两瓶上好的家乡老酒放进自己的保密柜,瞧老乡嘴上急出一个大水泡的分儿上,无奈地拨通了保险公司梦幻支公司的电话:“老婆,你路子野,你给踅摸踅摸,我这儿有个老弟要存款,你那儿的保险收入能不能……”
“我路子哪儿野呀。”对面传来了老婆的声音,麻利儿脆,“拉存款?没门儿。让他先帮我卖保险。”
任博雅望一眼脸上先透出感激的一缕光,后飘来惊恐的一片云的谭白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眨巴着自己美女一样标致却比美女大一号的丹凤眼,接着对老婆诉苦:“他和我一个德行,在北京都是土包子。半个有钱人都不认识,咋样给你卖保险嘛。”
老婆的声音又传来了:“让他们支行每人先买一份人身意外险。现在抢劫银行的这么多,那么多的银行同志英勇斗歹徒,最应该上保险啦。”
任博雅无奈,为了敷衍谭白虎,只得硬求老婆:“得得,你先把公司老总给他介绍了,他们支行买不买保险,你们再具体商议嘛。”
老婆仿佛明白了英俊老公的为难处境,在电话里压低了嗓音说:“我们卖保险的,还不如你们拉存款的哪。保险收入一出单,立马儿就划到总公司了,我们哪儿来的钱往银行存呀?”
任博雅怕老婆的声音被谭白虎听了去,便先“哼”了一声,而后一语双关道:“支公司的钱即便不能直接存,还可以介绍总公司存嘛。”见老婆还要分辩啥,任博雅索性堵上了老婆的嘴,“我知道你和总公司的侯董事长熟悉,谭白虎拉存款的事儿,你保准儿能帮上忙。”说罢,赶紧把电话挂断了。
谭白虎虽然没多少文化,但却是个明白人,见任博雅一副精明诡诈的德行,就晓得此时的任博雅明摆着是和他老婆一道唱双簧,在拿自己开涮,保险公司一行也必然毫无所获。但是,无奈的谭白虎只能做此次无奈之举,还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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