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爱,康处长把本来在江南小城只需两天的调查研究任务,硬是拖了一个星期;为了爱,她硬是辞去了小城的银行工作,提着一个大包,不问青红皂白、没办结婚手续,竟风尘仆仆地投奔到他在北京的家。
“又陪啥老板了?天都快亮啦!”见回到家来的老婆一本正经地依然像个工作中的行长,老康只得主动问话了。他的语调里洋溢着难以掩饰的阴阳怪气,其个中滋味,像在心中打碎了五味瓶。
龚梅没回答,像个骄傲的公主,径直进了卧室。她气愤的是,自己为了五一支行的业务开拓,整天没日没夜地辛苦,可这一切在老公的感觉里,却始终是陪吃陪喝的不正经。
老康见自己对老婆的有意冷落,换来了她的更加冷漠,只得叹口气,暗说:看来弱者咋样也成不了强者。只得悻悻地关掉计算机,随着王杰忧伤歌声的戛然而止,灰溜溜地追到卧室,再谄笑着追上了床。那可怜而可笑的模样分明像一只失宠的老狗。
老婆用一对秀丽的杏眼瞥一眼臊了吧唧的老公,索性盖好被子,一声不吭地闭眼睡了。
老康不甘心被就此冷落,赖兮兮地把鼻子凑近龚梅头上,嗅了嗅,阴阳怪气地搭讪道:“陪的又是男士吧?满脑袋烟味儿。”
心怀怨气的龚梅没想到老康竟敢挑衅,怨气立刻犹如火山下的岩浆,立时使她腾地坐起来,圆睁了杏眼,厉声呵斥道:“男人怎么啦?怕老婆跑呀?有本事,多挣点钱,你甭让我上班呀。”
老康被老婆点到了软肋上,仿佛挨了一脚重踹,嘴巴张了若干次,竟说不出一个字。自打他辞去了中央银行的官位,诗虽然攒了百余首,可钱却没有挣回一分。而且眼瞧着自己的一点儿积蓄也已随诗集而去。
老康自知理亏,正准备拍拍老婆柔美的后背以示亲昵,龚梅却又轰然躺倒,蒙头再睡。老康举起的老手只得面向了虚无。
老康正臊得不知所措,龚梅放在两人之间的手机突然响了。
老康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敏捷的鹰,率先抓起了手机,按了接听键,却屏住呼吸不说话。他想:这电话明摆着是个男人打来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做了贼还要张扬,这真是太不把我老康当男人瞧了吧。
“是龚行吗?”对面果然是一个南方口音的男声。
这一句男声,把老康压抑已久的醋意激成了怒火,缩头乌龟终于露出了头,他对着手机,用终于男人了一把的最强音,恼羞成怒地大叫:“我是龚行长的老公。以后,不许你再打这个电话,否则……”
龚梅蓦然起身,一把夺过老公手里的手机。一脸的疾风暴雨,声音却强作平静,而且努力地柔声细语,她对手机里的男人说:“对不起哦,您是……”
“谭白虎。我怕您出啥子事情,打电话过来问一声。”对面的谭白虎已经被老康的一声怒号搞得不知所措,舌头又转动不灵了,结结巴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