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没有星星没有月的深夜,爱枪的谭白虎竟然在五一支行门口的一堆破报纸里捡到了一把中国造的五四式手枪。
起初,这个小保安以为是天方夜谭,不敢相信这枪是真的,因为,他曾经在北京玩具市场上买了一把类似的仿真枪。可在家乡的县武装部当过几天民兵的他,屏住呼吸,忍住心跳,战栗着双手卸下子弹夹的时候,他差点儿魂飞魄散。那子弹沉甸甸、滑溜溜,金光闪亮,整整有五颗。
他狠劲儿地掐掐大腿,那痛感有如呼吸一样真实,倏地疼到了心底。
“枪。哪个狗日的丢了枪?”
谭白虎想喊。但是,他张了张瘦嘴巴,却没喊出声,重新把子弹上夹,再把手枪用破报纸重新包裹起来,塞进自己的怀里。那沉甸甸的铁家伙立刻落到他的肚皮上,被腰间那条花五块钱买来的假金利来皮带撑住了。当铁家伙触及自己肚皮的刹那,那凉冰冰的感觉,不禁让他在惊喜之余依然倒吸了几口凉气。
私藏枪械就是犯罪,要被判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谭白虎现在的最高学历依然是花五百块钱从形迹可疑分子手里买来的大专文凭,虽然他实际上只有初中文化,但是,对于喜欢读一些闲书、喜欢对啥子事情都瞎琢磨一气的他来说,对现在行为的后果,依然心如明镜一般的清楚。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谭白虎的老毛病。这毛病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一样,咋样儿改也改不了。这毛病发展到暗恋女人方面,就更是登峰造极、不可救药了:明明晓得作为一行之长的美女龚梅,从地位、模样、学历、金钱,无论哪个方面都属于天鹅一类,而他无论咋瞧、咋比,都只能算个癞蛤蟆的支行小保安,却偏偏总想着有朝一日能亲自吃一口天鹅肉,哪怕一口也行。
走进五一支行营业大厅晶莹剔透的玻璃门,谭白虎的心脏依然无法抑制地狂跳着。这时,一个黑影风一样地从楼梯上飘下来,惊得心绪未平的他险些跌坐在豪华的大理石地面上。就在他的呼吸几乎停滞的节骨眼儿上,听到了他熟悉也迷恋着的女声:
“小谭?是你值班?”
这熟悉的女声像一针强心剂滋润了谭白虎的心田,让他终于缓过气来,支吾着:“龚行,这么晚了,您为啥子才下班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