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每天早上,鲁建总是一早到酒吧。
这天早上,酒吧的门突然开了,门外的光线射了进来,鲁建被刺得都有点睁不开眼睛。一会儿,鲁建的眼睛才适应过来,他看到光线的中间站着一个人。由于光线过分强烈,那人看上去成为一个剪影。那个人是姚力。
鲁建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他担心得没错,看来姚力真的盯上他了。他得装得老实一点。他满脸笑容地向姚力走去,一副巴结的姿态。他一边走一边对自己这样低三下四感到恶心。可有些人你没办法不同他打交道,有些人总是像苍蝇一样缠着你不放。
姚力冷冷地说:“你是鲁建吗?跟我走一趟吧。”
鲁建小心地问:“有什么事吗?”
姚力训斥:“哪来那么多废话。”
鲁建说:“好。好。”
姚力说:“走吧。”
姚力用他多疑而锐利的眼睛观察着鲁建。别看这个人态度不错,点头哈腰的,如日本皇军前的汉奸,其实这个人内心是不服的,敌意着呢。他们这些人比任何人都伪装得好,已练就了很好的自我保护能力。姚力想,让他内心不服吧,总有一天会叫他服的。现在,鲁建的态度让姚力想起他在领导面前点头哈腰的傻样,他有点儿郁闷,对那个写他匿名信的人更恨了。
姚力说:“出来一段日子了吧?还适应吗?”
“谢政府关心,还好。”
“听说你是冤枉的?”
鲁建吃惊了。他不知道姚力葫芦里卖什么药。鲁建说:
“事情过去了,不去想它了。”
“噢?”姚力好像不相信,“你不怨恨谁吗?”
鲁建是怨恨的。这种怨恨隐藏在他的身体里。但他说:
“不怨恨。”
“不怨恨就好。希望你有这样的认识。你虽然出来了,但再进去是很容易的。”
“是。”
“你想一想,你的周围,你的朋友有谁对政府不满的吗?”
“没有。”
“噢,你回答得倒是快。”姚力冷笑了一声。
姚力的笑让鲁建不舒服。鲁建低头不语。他的脖子硬邦邦的,那是内心抵触的反应。
姚力觉得鲁建的脖子很刺眼。这脖子粗壮、结实,此刻像斗殴时的牛,肌肉往外蹭。姚力突然对这个脖子感到恼怒。
“你自己都不相信你的话吧?”姚力的脸变了,刚才和蔼的表情变成了漆黑,“恐怕你自己也对政府不满吧?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你再好好想想,你周围,有谁对政府不满?”
鲁建还是低着头。他有一种屈辱感。不但屈辱,想起这个人曾把他的生活毁了,他还感到仇恨。他叫自己安静,然而他的情绪显然受到了影响,他冷冷地说:
“想不出来。”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想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