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临终关怀的想法一同诞生的是一门新的科学:姑息镇痛医学。这一学科致力于减轻不治病人的症状和痛苦。形象地说,它会为病人罩上一层保护膜——“镇痛”(Pallium)一词来自拉丁语,意为“外套”。自从埃伯哈特·克拉施克1983年在科隆建立德国第一个姑息镇痛科室以来,对不治病人的照顾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那时候,在对待濒死病人的问题上,充斥着治疗上的虚无主义。从那以后,埃伯哈特·克拉施克就开始为反击这种虚无主义而工作。今天,他领导着波恩马耳他骑士医院的姑息镇痛医学科,同时他也在大学里的这一专业任教——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在德国已经有两个大学设有姑息镇痛医学专业。“以前,人们把很多东西作为命运承受下来。”克拉施克说:病人疼痛得叫喊,呕吐,精神上陷入巨大的恐惧和沮丧——人们统统接受下来,作为为自己过去的生活所应当付出的代价。“一旦病人的死亡迹象出现,医生就会掉开头去。”克拉施克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把濒死的病人推进浴室,“这样的情况今天还存在——这真的是一种灾难。”
说到底,人们害怕把自己的生命交到医护人员的手中,这是可以理解的。克拉施克试着去解释:“自从我们开始把濒死的人作为病人对待,并开始研究他们的症状以来,医学有了长足的进步。在垂死的阶段,疼痛恰恰已经不再是什么有重大意义的问题了,而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提供很大的帮助。”大多数疼痛源于癌细胞对体内痛感神经的刺激,比如说在皮肤上,关节上或是在神经通路上。每一年,人们都能发现能够有效的隔离不同痛感神经的新的物质——这些物质根据形状不同可能是贴膏,口服药剂,针剂,吗啡泵或是一个挂起来的小盒子。如果一种镇痛剂失效,另一种则很可能有所帮助。
折磨很多濒死病人的呼吸困难的症状,医学工作者也能将其控制在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另一个更大的问题是恶心感,一半以上的病人都会出现这种症状。在过去几年里,医学工作者研究了人类大脑的呕吐中枢和人体内大量的可能引起濒死病人像晕船一样的不舒服感觉的神经传感单元,取得了很多新的发现。这几年来,能够阻断这些神经传感单元的特殊药物已经被研发出来,正在处于试用和收集临床经验的阶段。总之,克拉施克说,姑息镇痛医学基本上可以成功地保证,将病人剩下的生命时间里所遭受的痛苦控制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以内。
“病人的痛苦一旦被减轻,就没有谁还会渴望安乐死的那一针。”克拉施克总结了临终关怀运动和姑息镇痛医学的信条。他所经历的病例都能够证明这一点。尤其是,在姑息镇痛医学中,减轻痛苦比耗尽可能的生命期限更有优先权。也就是说,一位濒死的病人会得到必要的减轻痛苦的药剂,即便这种药剂可能缩短他的生命。如果某一位濒死病人的痛苦已经很难减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医生还可以提供一种可能的方案,即通过药剂使他陷入沉睡状态,从而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姑息镇痛医学将这种最后的减轻痛苦的方法称为“终极镇静”,这种方法只有在病人明确要求时才能够采用,而这些病人往往仅剩下几天的生命了。选用镇痛剂和催眠物质剂量的标准是使人麻痹,但不致人死地。但是那种主动地、直接的帮助病人死亡的方法——有意识的导致病人死亡——姑息镇痛医学和临终关怀运动是拒绝采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