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赫尔曼把哭得很厉害的菲利克斯带到餐厅里,两个人又说了好一会儿刚才发生的事。菲利克斯觉得:“骨头如果不再动了是很可怕的事情。”他又平静下来之后,大人们允许他在楼道里给贝波尔姥姥点燃蜡烛。尽管菲利克斯又哭了起来,但是那却是很美好的一刻。半个小时后,家里的其他人都到了。
姥姥过世后几天的一个早上,在早餐桌上,菲利克斯对爸爸妈妈说,姥姥那天夜里来看他了,她告诉他,她很爱他。后来的几天夜里,姥姥也在他的梦里透过窗户看他来了。虽然菲利克斯还是很伤心,但是他很高兴在贝波尔姥姥走的时候自己在她身边。“我们过几天还去临终关怀医院吗?”菲利克斯问,“我喜欢去那里。”“美好的死亡”——临终关怀和医药之所能“美好的死亡”——临终关怀和医药之所能
那些宣扬年轻人必须努力好好活着,老年人必须努力美好地死去的人是天真幼稚的;这不仅因为生活本身就是让人愉快的,还因为努力去争取美好的生活和美好的死亡原本是一样的。
——伊壁鸠鲁
活着的人很难将自己和死人设想为一体,因此死亡的社会问题是很难解决的。
——诺伯特·埃利阿斯诺伯特·埃利阿斯(1897-1990)德国最具影响力的社会学家、哲学家和诗人。犹太人。(译者注)《关于临终的寂寞》
任何时代里,每个人都渴望自己生命的终点是美好的。在文字发明之初,这种渴望就已经被记载了下来:“今天,死亡如此充满诱惑地站在我眼前,就像一次疾病的痊愈,就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谜底。”这是古埃及的一段文字。几百年后,中世纪的人发明了Arsmoriendi——一种不给灵魂带来任何损害的死亡的艺术。作为精神的和宗教的练习,人们把及时做好对死亡的准备作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最终,病人在自己家里的病榻上,在家人的环绕下,和他的创造者讲和。主给予,主又收回——这种听天由命的恭顺里很有些务实的成分,毕竟那时候人们很少能做什么努力来抗拒死亡。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状况都没有任何改变。一直到19世纪,婴儿的死亡率都居高不下,无数的年轻人在他们生命最灿烂的时候被传染病夺去了生命。往往从做出诊断到生命的最后一次呼吸只是几天的时间而已。
随着医疗技术的进步,我们对死亡的设想有了新的变化:今天,死亡以生命的敌人的面目出现,而我们可以用强化治疗和高科技医学的武器来打败它;赢得时间的胜利并不少见。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会死在高龄。但是代价往往是一种严重的,有时候更是长达经年的疾病,这种疾病往往为死亡先行开道,让人常年和疼痛、恶心、虚弱相伴,并且让人不得不依赖外在的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