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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对不起,我得了癌症 (2)
作者 : [德]贝阿塔·拉考塔 瓦尔特·舍尔斯




  这两种癌症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关系。但是为什么会是亚尼克和斯尔克?为什么两个人同时患病?这样有何意义?每一次当斯尔克·伯姆菲尔德和耶斯·巴瑙问自己这些问题时,他们就会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他们并没有开始为自己失去了几个人共同的未来而悲哀。他们行动:手术,化疗,复查。不左顾右盼,只不断向前。他们希望的是,她能死在后面。她觉得自己亏欠亚尼克这个儿子,还有小儿子尼科拉斯。尼科拉斯还不到2岁,他还能有权利要妈妈和哥哥吗?

  在脑部手术后,亚尼克的运动机能受到影响。7岁的孩子又开始爬,开始重新学习走路和说话。他是个小斗士,他的父母很爱他这一点。他从不放任自己,难受的时候也不抱怨。有时候在游乐场上,别的孩子会辱骂亚尼克:你怎么这么慢?我们听不懂你说什么。说得清楚点儿!这时候亚尼克会说:“对不起,我得了癌症。”

  与此同时,斯尔克也处于第一次手术后的恢复期,随后的化疗让她的头发都掉光了,但是也让她充满希望。“嗨,都习惯了,”她说话的语气好像在讲一种让人讨厌的花粉过敏症,“癌症现在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其实,人们也可以反过来说:这个家庭的命运现在是癌症的一部分。它不再放过他们。每一天是好是坏取决于癌症的各项指标和白细胞的数量。耶斯·巴瑙要安排病人去看医生,安排住院,接受治疗。他是跟医生去谈病情的那个人。有些事斯尔克根本不想知道。她把对自己和对亚尼克的责任都放在了丈夫手上。耶斯·巴瑙原本在一家制造牧场养殖业所需饲料的公司工作,但是他常常没法去上班。斯尔克需要他的帮助,她必须得让自己先强壮起来。亚尼克也一样需要他,尼科拉斯就更别说了。他还太小,还不能理解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至少得保证他不受什么伤害。

  有一段时间一切都还不错。这得感谢汉堡大学医院儿童肿瘤科的医生和护士,他们让亚尼克能过上一种近似正常的生活。在医院里,伯姆菲尔德一家认识了其他患癌症儿童的父母。有时候,一个孩子死了,所有的人都会一起悲伤悼念。在这个互相安慰的团体里,伯姆菲尔德一家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同医院的心理医生的定期谈话对他们来说也是种帮助。斯尔克不断将自己的病大事化小。她总是说,一切正常。她不想听见任何反对意见。

  但是到了夏天,在让人害怕的在同一时间里,癌症在两个人身上又分别占领了更多的领地。斯尔克的胸部又长出了肿块,她必须马上住院。3天后,复查时医生在亚尼克的头部发现了赘生物。短短几个星期里,赘生物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头部。儿童肿瘤科的医生谨慎地说,现在从理论上说,有可能5年都没有什么事,但是也有可能孩子只还有几个星期的时间。可以肯定的是:亚尼克会死的。通过化疗,医生们只能将肿瘤和转移的癌细胞尽可能地控制住,让孩子在尽可能长的时间里能走,能说话,能玩。当耶斯·巴瑙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妻子时,他感觉到她的生命意志在同一刻崩溃了。如果不能帮到她的儿子,那又怎么能帮到她呢?耶斯·巴瑙在同一天脑子里还转着另一个他妻子不知道的诊断。医生说,斯尔克·伯姆菲尔德可能不会活过圣诞节。斯尔克既不向她的医生,也不向她丈夫打听自己的病情。她只是说:不管发生什么,我决不能死在亚尼克前。
辽宁教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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