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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我们的心灵之旅(3)
作者 : [德]贝阿塔·拉考塔 瓦尔特·舍尔斯




  英格丽特觉得当着伯恩特的面说这些话是很没有分寸的。她想,他还能咽下东西的时候,他还开心地吃着大锅烩菜,咬着小萝卜。突然之间,英格丽特·普莱瑟觉得她要保护自己的丈夫。别人要把他从自己身边带走。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这两个概念:维持生命或是延长生命。她不会做任何违反他意愿的事。但是,她问,一根胃管和每天一剂的可的松又有什么区别呢?没有可的松我丈夫不是也早就死了?这两者不都是在延长他的生命?她向周围求助,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答案,即便是医生们,每个人的理解也完全不同。一种意见认为:可的松是在减轻疾病的症状,但是胃管什么也减轻不了。临终关怀医院里的医生不相信伯恩特还能感觉到饥饿。伯恩特的一个好朋友也是医生,他不认为病人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意识了,在和他谈过之后,英格丽特·普莱瑟决定给丈夫插上胃管。

  后来她说:“我很高兴自己这么做。他没有瘦下去,他的皮肤还有光泽。他的身体到最后仍然很棒。”当然她能感觉到医生依然心存怀疑。在临终关怀医院里的其他一些人也对她的决定心存疑问,但是如果没有被问到,没有人会说什么。在这里,病人的自主权是最高准则之一。有时候她也问自己,她是不是做了一个自私的决定。她能感觉到,这样被囚禁在床上对他来说一定很残酷,虽然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安详。她不愿做一个不能放手的爱人。但是她的感觉告诉她,离别的时间还没有到。如果她的理解是正确的,那么她还没有准备好,她的丈夫也没有准备好。英格丽特·普莱瑟说:“还是有一些信号的。”

  几天前,她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并没期待任何回答:亲爱的,这是我现在能为你做的一切了,给你擦身,给你按摩,你喜欢吗?这时候,她突然看到他点头,很轻微的、不易察觉的点头。不过即使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和他在一起也不会觉得无聊。她可以给他读几个小时的书,抚摸他,给他按摩耳朵,躺在他身边。“我丈夫看起来总是很满足。我肯定,这样做对他有好处。这样我也帮助了我自己。”只要她没有发现丈夫的状况变坏,她的感觉也就很好。

  伯恩特·亚诺茨夫斯基看上去很放松,如果你观察这两个人,有时候完全会有这种感觉:他们之间的确有某种交流。医护团队里的大部分人相信,如果屋子里有人,伯恩特·亚诺茨夫斯基能够感觉到,而且他能认出自己的妻子。除此之外呢?没有人敢肯定什么了。

  “你好,亲爱的,”每天早上,英格丽特·普莱瑟都会这样跟丈夫打招呼,“今天是我们一起度过的又一个新的一天。”从一开始,英格丽特·普莱瑟就亲自照顾丈夫,她只是偶尔需要很少的帮助。她为自己和丈夫创造了一种洗浴冥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感到每次自己抚摸他时,丈夫的反应越来越弱。英格丽特希望丈夫能够再好起来。她一边给他擦按摩油,一边问他:“你还记得在你中风之后我们是怎么用猜动物名字来练习的吗?我们要一起想出四个A字母开头的动物,四个B字母开头的动物。每一次你想到的都比我多。那时候可真好。”她替他用刮胡刀刮胡子,他喜欢这样。在他还能自己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一起练习过了。
辽宁教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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