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打扑克了,于是告别了陶婆婆。我走了好一段路,回头一看,陶婆婆还在原地远远看着我。
黑子他们果然在等我。我那天手气特好,给黑子他们贴了好多纸条做成的胡子。
第二天,我揣了点软和的糖果,想送给陶婆婆。可是在路上没有看到她。
我只好走了。到了矿上,黑子他们已经找到人打牌,我只好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人让我位子。我闲得无聊。隔壁是矿上一间堆杂物的房子,我走了进去,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前几天,我在里面找到一本破旧的连环画,很过瘾。
我看到结满蛛丝的墙上,有一个发黄的像框,一缕光线漏进来,像框有点歪,似乎马上要掉下来。
我上前取下来,吹了吹灰。照片上有七八个人,左边第一位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顶黑色的小帽,瘪瘪的下嘴皮努上来。那是陶婆婆特有的笑。
我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照片下面写着1965年10月留存,黑松林矿区后勤处全体同志。
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双手,蒙住我的眼,同时“啊”的一声怪叫。我一惊,像框落在地上。
我回头一看,是黑子。黑子笑嘻嘻地看着我:怎么,没有吓着你吧。在看什么?
我从地下拾起像框,用袖子擦着上面的灰。
我在看陶婆婆的像。
黑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陶婆婆你怎么会认识?已死了两年多了。”
“什么?!”
我惊恐地看着黑子,他的脸不像在说谎。我一把抓着黑子。
“你说什么??”
“我说,陶婆婆已死了两年多了。好像是左颈下面长了两颗瘤子,治不好死的。她以前一直给我们工人做饭的。”黑子不解地推开我的手。
“不可能!”我惊惧道,“我前天还看到她!”
我又抓住黑子的手:“你不要骗我!!”
“嗨!强强。我骗你做啥?矿上的人都知道,我看你是中邪了。”
黑子甩开我的手,嘟哝着,走了出去。
不可能!世上没有鬼!我颤抖着从地下重新拿出照片。玻璃碎了,照片左侧那个人,她脸上那种下嘴皮努上来的特有的笑,正定定地对着我。
天啊,的确是陶婆婆!给我吃东西的陶婆婆。隔壁还在打牌。这间无人的杂物间,我不敢再待下去。
我惊悸地扔下像框,发出一声尖叫,冲进了满是烟味、酒味、脚臭味的房间。
门槛有点高,我扑倒在地下,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 “黑子,求求你,不要骗我。”
我的恐惧只有吼叫出来,不然我肯定会疯。我发觉我已经疯了!
满屋子的人惊呆了。大家都立起身,我看到各种各样胖的瘦的奇形怪状的脸,凑成一个圈,同样惊惧地望着我。
坐在地上的我,语无伦次地说完一切。我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