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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第十三回 茅檐三重求残喘(1)
作者 : 张继合


  第十三回 茅檐三重求残喘 蓬荜一家讨余生

  

  ● 大队部办公室里早已是严阵以待,村支部书记、大队长、公安员,还有第三生产队的一把手,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怒目而视。单田芳一看就明白了,情况不妙。他进门就摆出了一副接受审判的姿态,在屋子中央垂手侍立。

  ● 单田芳赶到老队长坟前,长揖不起,眼泪刷刷点点地淌下来——当年蒙难时,那个帮助过自己的人哪里去了?那个尚未接受自己报答的恩人哪里去了?现在,纵然有条件置办好烟好茶好酒席,当年的恩人也不会再同自己一起享用、一块儿唠嗑儿了。坟前的单田芳深深嘱告:“老哥,我来看您来啦。我会一辈子记着你,想念你……”

  

  杜大连泡大队,是台安县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距离县城大约二十多华里。单田芳他们的卡车在大雪里爬行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到达了杜大连泡。

  住处已经安置好了。房东姓张,单家住一间,房东住一间,厨房合在一起。乡下住房面积很大,屋里同时坐七八个人也不显局促。卡车刚进院子,村里男男女女几十口便跑出来迎接,他们像办大喜事儿似的张罗着。热情的社员早就给新迁来的住户烧好了土炕,这时候,三间旧草房,屋门大开,灶膛里的青烟和锅台上的热气不停地往外涌,村民们都笑呵呵地立在门外,上上下下地打量刚下车的单家人。

  古道热肠——越是山高皇帝远的农村越是完好地保存了这种遗风。杜大连泡的人厚道,直言快语,到家里来串门也不见外,有烟就抽,有茶就喝,碰上吃饭也不拘束,主人一让,抄筷子就吃。单田芳家宽大的黄花松木炕沿上,几乎接待过全村几百口人当中的全部精英。

  杜大连泡的第一顿中午饭是生产队包做的,人们并不在意单田芳是“现行反革命”,也没有一口一句“阶级斗争”地耍官腔,反倒显得格外亲切,这使单田芳心里很暖和。第二天,他就去第三生产队报到,随即变成了人民公社一名普通的社员。

  安家后第三天,春节就到了。在稀稀落落的鞭炮声中,单田芳一家胡乱地吃了一顿除夕饺子。惠丽和老铁欢天喜地,有说有笑,夫妻俩却倍感背井离乡的无限凄凉。年,没滋没味的,有什么意思啊?

  鞭炮的硝烟味儿还在街上弥漫着,大队里的通信员便找上门来。刚刚大年初五,大队领导就开始上班了,他们通知单田芳马上到大队部去一趟。还用问吗?肯定组织上有事儿!

  此时,大队部办公室里早已是严阵以待,村支部书记、大队长、公安员,还有第三生产队的一把手,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怒目而视。单田芳一看就明白了,情况不妙。他进门就摆出了一副接受审判的姿态,在屋子中央垂手侍立。

  大队长开了“当头炮”:“单田芳,你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

  “知道。我,是说书的。”
上海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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